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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饮血巷（第1页）

韦多宝刚走出天工符院的大门，莫天沧交予的那枚传讯玉符便有了回音。

只见玉符表面泛起两圈水波状的青光，其上的鱼纹游动两下，一道传音顺着元神印记直接映入脑海：“韦道友，老夫眼下正在饮血巷北口第三家‘炙骨居’二楼靠窗处，道友直接过来便是。”

韦多宝翻手将玉符收起，便顺着郁南关内城宽达三十丈的街道向南而行。

待行至南城与内城交界的断魂渠旁，前方的石楼陡然变得密集低矮起来。一条宽仅三丈、蜿蜒向地底深处延伸的斜坡石巷出现在视野之中，巷口立着一块断裂的暗红石碑，碑面上用古篆凿出“饮血”二字。

韦多宝未多作停留，便迈步踏入巷口。巷内并无星枢巡防殿的修士巡逻，往来修士皆披着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灰黑斗篷，彼此之间并无交流，皆是行色匆匆。

顺着斜坡下行约莫二百丈，地势豁然开朗，化作一处占地十余里的地下石窟。石窟顶部倒悬着数百根粗若殿柱的暗红钟乳石，第三家挂着兽骨幌子的双层木楼就立在北口左侧，门楣上悬着一块写有“炙骨居”的焦木牌匾。

韦多宝撩起门帘步入楼内，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登上二楼。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莫天沧手里拎着一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周身气息比三年前浑厚了两成不止。

桌上摆着一壶灵气盎然的灵茶，旁边搁着那根尺许长的青铜鱼竿，竿身上原本密集的裂纹已经弥合了大半，仅剩竿梢处还有一道寸许长的浅痕。

“韦道友，坐！”莫天沧放下酒葫芦，抬手引向对面的木椅，随手一挥袖袍，一层淡青色的隔音水幕便将整张木桌笼罩在内，“我就知道你一个刚飞升的化神初期修士，靠那三十枚下品玄元灵晶撑不过五年。咱们这具化神道躯，到了灵墟界就像个无底洞，莫说是你，老夫当年刚到灵墟界时，为了凑齐温养元神的灵晶，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对此，韦多宝不置可否，旋即拉开木椅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青铜鱼竿：“莫道友的伤势看来已无大碍，这件本命灵宝也修补得差不多了吧。”

“万髓池的灵液确实霸道，不过我也泡了整整半年，才把亏损的精血给补回来。”莫天沧抬手示意韦多宝品茗，便又缓缓开口，“只是这鱼竿乃是老夫性命交修之物，想要彻底复原，还得寻一截五阶下品的‘星纹沉金’融入竿梢。老夫在这饮血巷里蹲了小半年，正是为了蹲守此物。”

“哦？听道友这么说，莫非五阶灵材在饮血巷内经常出现？”韦多宝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灵茶。

“谈不上经常，但总归比星枢殿那个百宝库有盼头。”莫天沧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百宝库里的好东西，全被关内那十几个修仙大族和炼虚老怪的嫡系盯着，稍微出点五阶灵物或是中品玄元灵晶，还没挂上名录就被他们用战功内部截留了。咱们这些没跟脚的飞升客或无靠山的散修，手里就算攒够了战功，也只能换些四阶的大路货。”

“天工符院的陆渊也是这般说。在下今日去星篆堂交割了这十年的五十张定额灵符，顺带用多出来的战功换了四十五枚下品玄元灵晶，又私下兑给陆渊二十张四阶极品剑符，换了八十枚下品灵晶，如今一共攒下一百二十五枚下品灵晶，正想换取一些中品玄元灵晶与五阶制符灵材。”韦多宝放下茶盏，倒也并未对莫天沧隐瞒。

闻言，莫天沧端起酒葫芦的手掌猛地一顿，上下打量了韦多宝两眼：“三年时间，道友一边炼化那三十枚下品灵晶稳固修为，一边竟还能绘出这么多四阶上品和极品灵符？天工符院每月发下来的那些下品粗胚有多糙，老夫可是有所耳闻的。”

“在下在符道上略有些提纯灵材的偏门法子，多费了些工夫罢了。”韦多宝道。

“好本事！”莫天沧哈哈一笑，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怪不得韩长老三年前肯破例给你发紫金星枢令。你手里既有硬通货，那来这饮血巷算是来对地方了。不过这饮血巷里的水深得很，分为‘外街血摊’与‘内街万髓阁’两处地界，规矩截然不同。”

“哦？愿闻其详。”韦多宝道。

“外街那些地摊，大多是斥候营、先锋营的散修或是各族死士从战场上刨出来的脏货。”莫天沧压低了下巴，手指指向窗外下方那条人影绰绰的石板街，“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要么沾着异族化神老怪的本源怨气，要么干脆就是截杀同族夺来的赃物，不敢拿去星枢殿核验。在这里交易，不认战功令牌，只认玄元灵晶和保命的丹药、符箓、灵宝。看准了货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摊位就算东西炸了，也没处说理去。”

“那内街的万髓阁呢？”韦多宝顺着窗棂望向石窟深处一座高达九层的黑铁宝塔。

“万髓阁背后是由关内三大炼虚世家联手撑腰的销赃地。”莫天沧饮了一口茶水，“里头不仅有泡澡疗伤的万髓池，每个月初十还会开一场小型的暗拍会，专门流转五阶灵材、异族化神内丹以及中品玄元灵晶。算算日子，今天是初二，再过八天便是这个月的暗拍会了。”

韦多宝略一沉吟：“敢问莫道友，下品玄元灵晶与中品玄元灵晶，在这饮血巷内如何折算？”

“按照星枢殿的官面定例，是一百枚下品灵晶换一枚中品灵晶。”莫天沧摇了摇头，“但在关内，中品灵晶向来有价无市。因为化神中期往上突破，亦或是驱动五阶阵盘，非得用中品玄元灵晶不可，下品灵晶里的玄元之气终究散碎了些。在饮血巷，往往得拿出一百二十枚乃至一百三十枚下品灵晶，才能从旁人手里换到一枚中品灵晶。”

闻言，韦多宝心念微动，在脑海中将手头的账目迅速过了一遍。

此前星枢殿赐下的三十枚下品玄元灵晶已在三年闭关中消耗殆尽。今日在星篆堂用富余的三百点战功及新折算的一百五十点战功，共四百五十点战功换得四十五枚下品灵晶，加上私下卖给陆渊二十张四阶极品庚金破界剑符换来的八十枚，储物戒内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二十五枚下品玄元灵晶。按黑市一百二十比一的溢价算，这一百二十五枚下品灵晶竟只够勉强换取一枚中品玄元灵晶。

不过自己储物戒内还留有二十张四阶极品庚金破界剑符，以及两百张用虚空灵胶边角料绘就的四阶极品虚空替身符，若是拿出一部分直接在黑市易物，倒也不必拘泥于灵晶折算的损耗。

“走吧，既然来了，老夫先陪你去外街转一圈。”莫天沧抓起桌上的青铜鱼竿，起身抖了抖麻衣，“正好有些刚从北境前线撤回来的斥候在那边摆摊，说不定能淘换到几件未经鉴定的五阶原材。”

“那便有劳莫道友引路了。”韦多宝随之起身，取出一件灰布斗篷披在身上，将自身容貌与气息遮掩了七八分。

两人一前一后步下木楼，汇入下方石板街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