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骨传来的压迫感让它战栗。 多奇妙啊,明明被这样践踏着,灵魂深处却涌出温暖的错觉—— 这是主人赐予的烙印。 巫雾漫不经心地翻着笔记,足底传来人偶逐渐升高的体温。 真有趣,连疼痛都能转化成忠诚的养料。 月光将这一幕剪成诡异的画卷: 优雅的青年踩着人偶头颅阅读,而残缺的怪物正偷偷亲吻他的影子。 …… 巫雾的靴子漫不经心地碾过人偶的后颈,像踩着件无生命的家具。 他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划出凌厉的痕迹: 【人偶:芫】 任务清单: 1【雕塑师】去垃圾场刨点能用的骨头金属(别再把义肢当收藏品) 2【裁缝】做套像样的衣服(禁止蕾丝花边) 3【画家】重画脸——我要那种“看一眼做三天噩梦”的效果 4【设计师】管好你家熊孩子,再交次半成品就把你们塞进人偶腹腔当填充物 ——by你们亲爱的【小说家】 据说当这本笔记被【伊甸园】的成员看到时: 【画家】已经光速洗完脸甚至做了去角质,眼巴巴等着挨揍; 【雕塑师】更夸张,连绷带都换成了易撕款; 最后还是【裁缝】用针线把两人缝在沙发上,【设计师】直接启动了精神禁闭室—— “再发疯,”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就告诉【小说家】说你们不愿意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你·们·不·听·话~” 【画家】:…… 【雕塑师】:…… 淦,你这招真狠啊。 …… 巫雾:我要饿死了 巫雾已经整整一周没碰躯体控制权了。 原因无他—— 那只人偶丑得实在惊心动魄。 半张脸还能勉强入眼,另外半边碎肉与齿轮交织的构造,简直是对美学的公然亵渎。 作为一位体贴的主人,巫雾选择用最温柔的方式表达不满: 直接屏蔽视觉信号。 反正里世界的生活足够丰富多彩—— 清晨用绷带遛【雕塑师】,中午给【裁缝】设计的裙子“提点建议”(虽然通常以小姑娘泪奔告终),下午则随机挑选幸运的【画家】进行巴掌矫正服务。 至于【设计师】? 巫雾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看着对方焦头烂额地处理现实中的事情、分配工作、阻止【雕塑师】生啃家具—— 总得有人当管家不是? “先生……”【设计师】顶着黑眼圈,声音沙哑。 ——哦,对了,自从上次确认人偶“活”过来之后,【伊甸园】系统成员们对他的称呼都自动换成了“先生”。 巫雾微笑着:“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他亲切地拍拍【设计师】僵硬的肩膀,“毕竟你可是我们最可靠的……” 【设计师】的镜片闪过一道濒临崩溃的白光:“……牛马?” “哎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巫雾愉悦地看着对方额头爆出青筋,顺手把【雕塑师】刚拆下来的门把手塞进他手里: “加油哦,精英先生~” 现实世界,人偶芫正抱着新找到的机械臂发呆。 它琉璃制的眼珠倒映着星空,内部齿轮悄悄记录着—— 星盗:哟呵,死期到了 笔尖在巫雾指间转出残影,突然“咔”地折断。 【画家】的声音如同坏掉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在脑海炸响:“离……开……垃圾星……” 巫雾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说得,难道是他喜欢在这个连空气都泛着铁锈味的鬼地方当难民? 这笔账他记下了,等回到里世界,定要把【画家】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扇成调色盘。 芫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翻涌的杀意,乖顺地伏低身子,将自己伪装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巫雾闭眼按压太阳穴。 最令人烦躁的是这具躯体的控制权交接机制—— 根本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