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设计师】应激时,似乎也远没有【裁缝】这次反应如此剧烈。 巫雾轻轻捏了捏眉心,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 果然,多重人格的躯体就是麻烦透顶。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本就有限。 更没人告诉过他,强制卡着前台进行“换班”,后遗症会这么难受啊啊啊!!! 烦死了!!! …… 巫雾委屈地撇了撇嘴,眼底写满了不高兴。 他不开心了。 既然他不痛快,那身边的人偶们也谁都别想好过! 他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地吐出两个字:“跪着。” 话音落下,四具人偶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依言跪伏在地,姿态恭顺无比。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此刻的心情极为不佳。 事实上,这些人偶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了解主人的“特殊性”。 它们并非由主人独自创造,而是由一个堪称梦幻的团队共同完成的杰作—— 团队中包括它们至高无上的主人、精密严谨的【设计师】大人、优雅癫狂的【画家】大人、针线诡谲的【裁缝】大人以及赋予它们原始形态的【雕塑师】大人。 至于它们为何能准确分辨出此刻操控躯体的是哪位大人…… 原因在于,每一位大人的精神力都拥有独一无二的“频率”与“质感”。 而人偶,本就是依靠精神力驱动和感知世界的造物。 因此,它们能像分辨不同频段的信号一样,直接“分析”出此刻坐在它们面前、散发着不悦气息的,究竟是哪一位掌控者。 …… 被军团盯上了 后半段路程,巫雾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时不时就抬脚轻踹一下身边的人偶。 讨厌死了。 有时又会故意将鞋底踩在它们的手背上,施加微不足道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压力。 他一脚踢在芫的腹部,机械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芫的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无,它还小心翼翼的调整自己的姿势,确保主人踹到的是腰腹上最软的地方。 所有跪伏的人偶都沉默地承受着,没有发出任何吃痛或不满的声音。 因此,在周围乘客看来,这画面甚至称得上“温馨”—— 那位漂亮的银发青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而他忠诚的人偶们则温顺地跪伏在旁,构成一幅主仆情深、和谐安宁的景象。 只有人偶们自己才清楚,它们的主人此刻又在闹小脾气了。 巫雾又是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蛛珠柔软的腹腔上。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就是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 他隐约感觉到,【伊甸园】系统的其他成员,从某种意义上,确实在影响甚至改变着他。 若是前世的他,无论内心多么不满,至少会维持住外在的温润儒雅,绝不会将如此直白的情绪宣泄于人前。 而现在,他却时常感到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任何一点微小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直至需要一个出口。 很不对劲。 但是巫雾不想改。 也懒得去深究。 上辈子装的够累了。 这辈子他随心一点不好吗? …… 飞船抵达驻扎点后,巫雾勉强将内心翻涌的厌世情绪压了下去。 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一切如常。 不行。 他再也不要来前台掌控这具麻烦了躯体了。 烦死了。 都滚远点。 幻想种进化 巫雾其实能理解对方为何会如此追问。 这一切的“巧合”确实令人起疑: 他刚刚好登上了那艘飞船; 幻想种刚刚好出现在飞船的航线上; 刚刚好是两只等级不低的幻想种; 刚刚好船上有他这位能抵御袭击的人偶师; 刚刚好又被军团撞见; 刚刚好他自己还声称并未参与指挥。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巫雾理直气壮地想: 他既然都已经赋予人偶完整的“生命”了,那它们理所应当就该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玩意儿。 难道战场上的每一个判断,还非得经由他这个人偶师亲自指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