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芫却毫不反抗,只是顺从地任由主人拖拽,直到被毫不留情地甩出门外。 ——若它真想反抗,以巫雾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撼动它分毫。 但它只是沉默地、全盘接受了这份来自主人的迁怒。 巫雾睥睨着门外跪伏的一众人偶,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 “大家最近的训练……是不是都懈怠了呀?” 他忽而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那就去后面的训练场,好好‘加练’吧。” “——互相‘对练’。” 说罢,他作势便要关上房门。 在门扉合拢的前一刻,他柔声补充: “不准手下留情哦~” 他只让咩咩留在了房内。 选择咩咩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伊甸园】系统的成员在制作它时,并未安装声带系统。 它永远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况且,厕所里还躺着一个实验品。 让它守着,正合适。 …… 之后,巫雾的意识沉入了里世界。 他将关于幻想种残肢的实验构想,以及那个“出售故事”的大胆设想,详细告知了【伊甸园】系统的其他几位成员。 【设计师】恭敬地跪坐在巫雾脚边,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理论上,先生,这个方案完全具备可行性。” 【裁缝】则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但是,魂纸上所能承载的故事长度,也存在客观限制吧?” 有些精神力较弱的人偶师,确实无法支撑过于冗长复杂的故事刻画。 然而,若故事过于简短,又难以塑造出人偶鲜明完整的性格,这可能导致制作出来的人偶自主性不足,显得呆板。 巫雾对此却显得兴致缺缺。 这种事,他并不是很在意。 撰写故事的精髓,不正在于用最精炼的笔触,勾勒出人物最核心的灵魂吗? 一旁的【画家】则压根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他已经和【雕塑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该如何定价了。 在他的认知里,先生提出的任何想法,都必然是正确且注定会成功的。 毕竟,那可是先生啊。 …… 巫雾自然是听到了【雕塑师】他们的讨论。 他掀起眼皮,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不要星币。” 话音落下,整个里世界仿佛凝固了一瞬。 【雕塑师】:“……” 【画家】:“……” 【裁缝】:“……” 【设计师】:“……” 哎?! 瓦达西听觉系统是不是出现了故障? 什么…… 不要星币? 【设计师】喉结微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先生……您这是打算……做慈善吗?” 并不是他们妄加揣测。 虽然他们与先生接触的时间算不上漫长——满打满算,先生出现在里世界里也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 但是这半年,足以让【伊甸园】系统的每一位成员都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的先生,绝非那种悲天悯人,慷慨无私的“圣母”。 巫雾闻言,只是微微挑眉。 【设计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谦卑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巫雾的一只脚,将其轻柔地置于自己的小腹之上。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祇的容颜,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讨好的意味: “当然,这不是是在质疑先生的决定哦。” 他微微停顿,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恳求与依赖: “只是……还是恳请先生能将您的深意阐述得更为直白一些。先生……您就心疼心疼您这些愚钝的宠物,好不好?” ——求求您了。 【设计师】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 他极其巧妙地,并未将自己与【伊甸园】系统的其他成员割裂开来,而是将他们整体定位为“属于巫雾的、无足轻重的附属品”。 这番姿态,不偏不倚地正中巫雾那奇特的心理偏好。 他早就说过,他最喜欢的,便是别人将他视作比自身一切都要重要的模样。 几乎在同时,另一只脚也被【雕塑师】虔诚地捧起,依样画葫芦地置于自己的腹间。 他仰望着巫雾,眼神炽热而专注,无声地表达着同样的臣服与乞求。 巫雾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属于活物的温热与柔软,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顺从。 【设计师】确实很聪明。 巫雾向来偏爱聪明的宠物。 他享受着这种被绝对仰视、被全然依赖的感觉,仿佛他是他们世界中唯一的光源与法则。 他垂眸看着脚下这两个甘愿以身为垫的存在,以及旁边同样屏息凝神、等待他垂训的另外两人,一种近乎愉悦的满足感悄然蔓延。 看啊,他们的一切,包括思考与疑惑,都因他而存在,也理应被他轻易掌控。 …… 巫雾难得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 “唔,你们不觉得……成为【救世主】,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伊甸园】系统的成员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 蠢货可没办法在弱肉强食中活下来哦。 仅仅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他们瞬间领悟到这个“游戏”背后,那令人兴奋战栗的无限可能性。 【画家】情感 成员们的行动力向来惊人。 尤其当整个系统上下都化身为“乐子人”时——为了追寻极致的乐趣,他们可以爆发出无穷的精力与创造力。 巫雾正悠闲地在里世界的花园中享受着虚拟阳光的暖意。 【画家】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好似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巫雾的腰身,将下颌亲昵地抵在巫雾的肩头。 巫雾并未推开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接触。 【画家】低低地笑了起来,将脸深深埋进巫雾的颈窝,近乎贪婪地、疯狂地呼吸着独属于先生的气息。 那清冽中带着一丝颓靡的味道让他神魂颠倒。 “先生啊……”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音因渴望而沙哑。 巫雾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滚。” 【画家】似乎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怀抱锁得更牢,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之中。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被欲望灼烧后的干涩:“先生啊……您难道不觉得……我们制造出来的那些人偶,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巫雾闻言,眉梢微挑。 嗯哼? 他再次命令,声音冷了几分:“松手。” 这一次,【画家】倒是顺从地松开了双臂,只是那痴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巫雾身上。 巫雾转过身,没有任何预兆,抬手便是两记清脆而狠戾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画家】那张艳丽的脸庞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让他的脸颊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画家】对此却并无任何怨怼或惊愕,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像一只眷恋主人的猫,用红肿发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巫雾那刚刚施予他疼痛的手心。 姿态倦怠,眼神却充满了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与恭敬。 巫雾懒洋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