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带在环扣间穿梭。 最终,他在最下方的环扣处,熟练地系上了一个精致而完美的蝴蝶结。 嗯哼,完美。 巫雾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内心发出满足的喟叹。 一件活生生的、带着疼痛与屈辱烙印的“人皮扣饰”。 面前的少女依旧温顺地跪伏在地,她有着最纯洁无瑕的容颜和姿态。 然而那光洁如玉的脊背上,却有着三十二个狰狞的金属环,深紫色的蕾丝带好似束缚的缎带,将它们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 但不可否认,在这种极致的残酷与少女的柔顺所形成的强烈反差下,确实诞生了一种诡异而病态的美感。 …… 巫雾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接下来该“临幸”哪一件玩具。 唔……没灵感了哎……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倦怠。 嘶…… 累了。 没兴致了。 刚刚在芫和蛛珠身上的“创作”似乎耗尽了他此刻的玩乐心情。 他带着点嫌弃般地,将手上那只手套脱了下来,随意扔在一旁。 就这样吧。 今日的“游戏”到此为止。 …… 一直屏息凝神、内心充满渴望与忐忑的剩余人偶,看到主人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主人已经失去了继续的兴趣。 一股巨大的失落吞噬了它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它们感觉心里酸酸的。 呜呜呜呜呜…… 这次……又没有轮到它们被主人“玩”…… 明明它们也那么期待,那么渴望主人的触碰,哪怕是带来痛苦的触碰…… 尤其是鸦青,那双原本就因为之前哭泣而泛红的眼睛,此刻更是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真的会凝结成泪珠滚落下来。 委屈。 愤怒。 不甘。 嫉妒。 明明是它……是它最先鼓起勇气,承受着巨大的恐惧敲响了主人的房门,才换来了大家这次被“召见”的机会! 结果呢? 主人玩了芫,又玩了蛛珠,却偏偏跳过了它! 呜呜呜呜呜呜…… 这太不公平了! 该死的…… 这两个独占主人“恩宠”的家伙真的该死! 天天就知道和它抢夺主人的注意力! 该死该死该死!!! …… 就在这弥漫着失落与暗流的气氛中,巫雾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开口,目光落在了那对双子身上: “天狗,食月。” 双子瞬间抬头。 “你们两个,去给自己灌水。”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补充道: “唔,记得灌满一点。” 天狗与食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它们原本以为今天已经无望得到主人的“关注”了。 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迟疑,两人立刻以最恭顺的姿态重重磕头,然后直奔浴室。 在空旷的浴室里,它们毫不犹豫地拧开水龙头,开始往自己口中灌入冰冷的生水。 “咕咚。” “咕咚。” 水对人偶的机体并无实质伤害,但那种液体强行撑开内部结构、带来沉重胀满感的感觉,绝对算不上舒服。 它们麻木地吞咽着,任由冰冷的液体充盈腹腔,但核心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主人居然还记得它们! 居然对它们下达了命令! 虽然不知道主人要干什么~ 但是主人使用它们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 惩罚(4) 而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鸦青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委屈! 气鼠鸟了!!! 它真的要气炸了!!! 主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偏偏忽略了它?! 它到底哪里不好?! 为什么主人就是不玩它?! 巫雾正随意地坐在床边,身体懒洋洋地向后靠着,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放松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鸦青脸上那混合着强烈不满与嫉妒的神情。 “哦?” 他发出了一个轻飘飘的音节。 仅仅这一个音节,就让鸦青瞬间清醒。 它从愤怒的火焰中跌入冰窟,吓得浑身一颤。 它立刻死死地低下了脑袋,冷汗直接冒出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 它那点小心思……居然被主人看到了! 主人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它心怀不满,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主人…… 它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它只是……只是太难过了,太渴望主人的关注了…… …… 就在鸦青被恐惧淹没,几乎要瘫软在地时,巫雾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施舍: “过来。” 鸦青如蒙大赦。 ——还好还好,主人没生气。 它小心翼翼地膝行爬向巫雾的脚边,试图以最标准的跪姿请罪。 然而,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跪好—— “砰!” 巫雾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它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将它纤瘦的身体踹得向后翻滚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爬回来。” 巫雾的声音依旧平淡。 鸦青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努力地爬向主人。 可是,当它又一次接近时—— “砰!” 又是一脚,将它再次踹开。 如此反复。 爬回来,被踹开; 再爬回来,再被踹开…… 鸦青像是一个被随意踢打的皮球,在房间的地板上狼狈地翻滚、爬行。 它不敢喊疼,不敢流露出任何委屈,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执着地爬回那个给予它痛苦的位置。 ——蠢货。 巫雾看着它那狼狈而执拗的样子,心中嗤笑一声。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鸦青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它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件造物,一个玩具。 他巫雾想玩谁,什么时候玩,轮得到它来感到“不高兴”? 这种不识趣的、试图以情绪来影响他决定的玩意儿,才是最令人厌烦的。 …… 巫雾阖上眼眸: “都滚吧。” 他不再看那些跪伏在地、或带着“恩宠”印记、或满心失落的造物…… 它们现在都是“碍眼”的存在。 巫雾实在无法理解。 为什么每次当他难得心情稍有好转,或是刚刚获得一丝愉悦时…… 这些愚蠢的玩意总会一个一个地跳出来,用它们那令人烦躁的期待、嫉妒、或是愚不可及的行为,来败坏他本就不多的好兴致? 人偶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跪姿,用膝盖一点点挪动,直到退到了门口。 然后它们才敢起身退出房间。 ——啊……主人又厌烦它们了啊…… …… 房间内,巫雾仰面躺在坚硬的床板上,银发散乱地铺开。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光源,眼神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空茫的迷茫。 嗯…… 到底还要等多久…… 才能找到幻想种之母呢? 他越来越厌烦周围的一切了。 …… 门外,走廊的阴影中,人偶们之间的那层虚伪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咩咩那张总是带着点懵懂少年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迁怒: “傻逼,都怪你。” 它的指责直接对准鸦青。 ——如果不是你最后那副蠢样子,主人怎么会又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被你毁了! 鸦青本就因未被“临幸”而积压了满腹怨气,此刻更是被彻底点燃。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反唇相讥: “你在狗叫什么?” ——装什么清高? 大家不都是一样的货色,谁心里不藏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和嫉妒? 你以为你就干净了?! 它绝不相信咩咩内心对独占主人关注没有丝毫渴望。 一直安静站立的蛛珠,也加入了战局: “鸦青,这次,确实是你的问题。” ——是你控制不住情绪,惹恼了主人,连累了大家。 “哈?!” 鸦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几乎要冲破它的理智。 它猛地转向蛛珠,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你这个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