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躯体”,或者说他目前精神体的形态,似乎还无法完全脱离那个作为“锚点”的里世界太远。 巫雾在感受到界限的位置停了下来,懒洋洋地于虚无中重新稳固住意识。 他并不感到失望。 相反,他挺开心的。 ——既然一缕精神力便能穿透壁垒,既然意识可以依附其上脱离“牢笼”…… 那么,当吞噬的精神力足够多的时候…… 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完全可以彻底挣脱这具躯体的束缚,将那些烦人的“疯狗”们,连同这个逐渐变得无趣的【伊甸园】,一并抛弃在身后呢~ …… 巫雾并未在虚无中停留太久。 初步的探索已经足够,他还不打算在情况未明时过度消耗力量。 意识轻盈地收回。 当他的脚再次踏在里世界那坚实的地面上时,一阵细微的不真实感掠过全身,随即迅速平复。 他低头,轻轻笑出声。 ——啊嘞嘞……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巫雾清楚,这份新发现的能力很特殊。 ——不过,现在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他漫不经心地想道。 ——如果被【伊甸园】的那些……“忠犬”们知道了…… ——说不定,真的会被彻底锁起来,关进某个精心打造的华丽笼子里吧~” 虽然他没有多少的恐惧吧……反而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 对于可能到来的“囚禁”,巫雾确实没有多大感触,甚至觉得有些无聊的熟悉。 不就是因为抢不到主人的目光,得不到预期的回应,就开始彻底黑化,想要用强制手段来独占主人的注意力嘛?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那叹息只有一丝对重复戏码的淡淡厌烦。 这也就是为什么,巫雾身边的狗,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换一批的原因啊。 毕竟…… 妄图掌控主人的狗…… 可不是什么好狗呢。 而坏狗…… 终究是要被处理掉的。 …… 巫雾回到了别墅。 哎?真的很神奇。 客厅里异乎寻常地空荡,【伊甸园】的成员们难得地一个都不在。 虽然巫雾也不是很在意啦。 他径直走向独属于自己的三楼空间。 踏入房间,他随手换上一件早已备好的白色缎面长袍。 这件衣服一眼看过去很普通。 细看之下,才能看着其中隐藏的无数设计巧思 ——领口点缀着精致的立体花朵装饰,门襟是一排圆润光泽的珍珠纽扣,为整体增添了几分温柔; 宽松的灯笼袖口与收腰的丝带完美结合,在不经意间勾勒出巫雾纤细而优美的腰线; 带着微妙光泽的顶级缎面拥有极佳的垂坠感,使这件长袍整体看起来既轻盈灵动,又贵气逼人…… 完美适配青年。 巫雾对着镜中的自己偏头端详了片刻,似乎对这幅姿态颇为满意,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套上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 ——怎么说呢,【裁缝】的审美一直很在线。 哦,除了经常舍不得给巫雾多用一点布料之外。 …… 巫雾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向后倒去。 “噗叽”一声陷进那张宽阔柔软得惊人的大床中央。 丝绸与羽绒包裹着他。 好舒服。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睡袍的丝带,脑海中盘算的却是更为宏大的计划。 ——他何时才能彻底吞噬掉【涣】那个幻想种之母呢? 想到那个自诩高贵的存在,竟被自己蚕食了如此多的精神力…… 它一定气得发狂了吧? 真是……蠢得可爱。 他无声地轻笑。 怎么说呢? 那些幻想种,即便拥有了拟人化的形态,终究未能学会人类世界里那些厚颜无耻的算计与伪装。 在真正的黑暗面前,它们还是太稚嫩了,像一张白纸,轻易就能被染上他想要的颜色。 ……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噔噔——” 巫雾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依旧保持着陷在床里的慵懒姿态:“进。” 他的双腿随意地挂在床沿,轻轻晃动着。 丝质睡袍因这动作产生了细微的摩擦,布料不可避免地向上滑移了一小截,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小腿。 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种无声的诱惑。 【裁缝】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的呼吸瞬间一窒,目光死死黏在那片意外暴露的肌肤上。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激动与痴迷。 此刻的先生,陷在柔软的床榻间,身着看似柔软的白袍,周身散发着比平日更具欺骗性的柔和光晕…… 好似一尊暂时收敛了锋芒、允许凡人短暂靠近的神祇。 她几乎是本能地跪伏在床边的地毯上,动作轻柔。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从床边垂下的脚,细致地为他穿好拖鞋。 巫雾这才懒懒地偏过头,垂眸俯视着脚边虔诚跪地的【裁缝】。 “干嘛?”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 【裁缝】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种极度温柔的笑容。 ——完美掩盖她眼底的占有欲。 “先生,吃晚饭了。” 巫雾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随即略显任性地用脚尖轻轻踢开了【裁缝】那恋恋不舍的手。 ——摸摸摸,摸个没完了还! 不准摸了!!! “走吧。”他起身,率先向门外走去,没有再多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裁缝】立刻起身,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餐厅里,【设计师】他们早已静候多时。 当巫雾踢踏着那双毛绒拖鞋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道道视线中,混杂着极度压抑的狂热、难以言喻的痴迷,以及深入骨髓的臣服。 巫雾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在自己的主位坐下。 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桌上精心布置的菜肴,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确实都是他近期愿意多动几筷子的菜色。 这帮家伙,在观察和讨好他这方面,倒是从不懈怠。 啧。 他在心底轻嗤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裁缝】。 平心而论,他对【裁缝】的满意度,或许确实是这几条“狗”里面略高一点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做的菜,最合他的胃口。 至于这份“满意”能持续多久,或者会引发其他“狗”怎样的嫉妒与暗潮,那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爱吵吵就吵吧。 不要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就行。 …… 挑逗 巫雾坐在餐桌主位,手中的筷子以一种近乎慢动作的节奏在瓷碟间移动。 (嚼嚼嚼) 休息一下。 (嚼嚼嚼) 再休息一下。 (嚼嚼嚼) 他再次停顿,微微后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哎…… 吃饭真的好累啊。 他忽然抬起眼,看到了跪伏在餐厅角落阴影里的几个身影。 巫雾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发出了一个纯粹的疑问:“你们不吃?”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裁缝】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受宠若惊笑容:“先生先吃,您用完了,我们再吃。” ——狗狗,怎么配和主人同桌共食呢? 能呼吸到同一片空气,已是恩赐。 巫雾:……? 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不是,他又不是奴隶主? 莫名其妙搞这套是在干嘛?! ber,这样真的显得他很像反派啊?! “真的?” 巫雾尾音微扬。 几个成员几乎同时用力点头。 ——能享用主人剩下的饭菜,对狗来说,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上面沾染了先生的气息,残留着先生的味道……那是无上的奖赏啊…… 看着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巫雾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戏弄宠物的愉悦。 “跪过来。” 他用足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光洁的地板。 四个成员立刻有序地在巫雾面前跪成一排。 他们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在巫雾身上,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 ——就是这群小鸟的眼神不太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