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殇突然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青年背后舷窗外—— 那颗折磨他们多年的垃圾星连同那些恶魔的尸体,正在太空中缓缓崩解成尘埃。 神明降临的模样…… 是披着人皮的暴君啊…… …… 巫雾慵懒地陷进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轻敲扶手。 他扫视着面前瑟缩的奴隶们,突然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会做饭的举手。” 几个瘦骨嶙峋的女人颤抖着抬起手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洗刷油污的痕迹。 巫雾唇角微勾:“麻烦各位了。” ——如此平常的语气,仿佛他们只是受邀的宾客。 芫突然跪伏下来,用雪白的餐巾虔诚擦拭巫雾的鞋底。 当主人疑惑地挑眉时,人偶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愠怒: “这些渣滓的血……不配玷污主人。” 刘殇死死咬住嘴唇。 是啊,那样高贵的存在,怎么能踩着星盗肮脏的脸?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觉得是对神明的亵渎。 “多事。”巫雾随意用鞋尖踢开芫,“去给他们安排住处。” 当人偶带领他们穿过长廊时,奴隶们像惊弓之鸟般挤作一团。 直到芫推开星盗首领的豪华舱门—— “从今夜起,这里是你们的房间。” 刘殇的指尖陷入掌心。 天鹅绒被褥,恒温淋浴间,甚至还有观星窗……这些曾是折磨他们时,星盗们炫耀的资本。 “你们不再是奴隶。”芫的手指抚过墙上的镣铐痕迹,那些铁环在它手中化为齑粉,“等抵达下个宜居星……” 琉璃眼珠倒映着二十几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们将重获自由。” 刘殇突然跪倒在地。 舷窗外,浩瀚星河倾泻而下。 而那个银发神明正坐在大厅里,漫不经心地品尝着他们亲手烹饪的五人格坦诚相待 巫雾倚在床头,银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他睨着几乎要把头埋进地毯的人偶,忽然轻笑出声:“就这点小事?” 芫的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嗡鸣,裸露的齿轮因自责而微微发烫。 它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主人拖鞋上晃荡的绒毛—— 那撮绒毛刚刚蹭过了它最肮脏的机械指节。 “主……主人……” 电子音里罕见的带了点哭腔。 巫雾突然来了兴致。 他随手抄起床头的精装书,书脊在掌心敲出慵懒的节奏:“趴好。” 人偶立刻伏低身躯,绷紧的脊椎形成完美的水平线。 当书本落在它背上时,连呼吸模拟系统都暂停了运转。 “撑稳了。”巫雾用脚尖轻点它的后腰,“我的小书架。” 月光透过舷窗,将这一幕镀上诡异的温馨—— 恶魔般的人偶虔诚地托着书本,而银发暴君正倚在它身边翻阅。 每当书页翻动,芫的齿轮就会欢快地轻颤一下,仿佛这是无上的奖赏。 巫雾忽然俯身,在它耳畔低语: “明天早餐……” “我想尝尝你喂的葡萄。” 芫的瞳孔瞬间收缩成星芒状。 它终于明白—— 神明不需要供奉。 他只想看信徒因他而战栗的模样。 芫飘出房间时,机械关节发出不协调的咔嗒声。 它的处理器过热了。 “主人……想让我喂葡萄……” 呢喃着重复这句话,连裸露的齿轮都泛着不正常的粉光。 经过走廊转角时,它甚至撞歪了一幅价值连城的星图。 奴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杀戮机器此刻的模样—— 像只醉酒的蝴蝶,跌跌撞撞地徘徊在月光里。 “芫大人怎么了?” “肯定是被先生奖励了……”雀斑少年羡慕地揪着衣角,“要是先生也能摸摸我的头……” 倘若巫雾听见这番对话,大约会嗤笑出声。 ——什么信徒崇拜,不过是斯德哥尔摩的变种。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那些狂热的读者,也是这样将虚妄的救赎寄托在他身上。 最后呢? 不过是一地染血的签名纸,和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沟壑。 舷窗外,星河流转。 巫雾把玩着桌上的摆件,忽然觉得有趣—— 人偶比人类诚实得多。 至少它的忠诚,不需要用血肉来验证。 …… 当巫雾的意识沉入里世界时,映入眼帘的是四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在外面大杀四方,这群混蛋倒在这儿岁月静好? 【雕塑师】第一个感知到他的存在,绷带都没缠好就扑过来,却在半空中被巫雾用精神力凝成的屏障弹开。 “先、先生……”人形绷带球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巫雾优雅地落座在单人沙发上,银发在暗处流淌着冷光。 他支着下巴,灰眸含笑扫过众人—— 那笑容漂亮得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共用一具身体……”指尖轻叩扶手,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我们是不是该……” 他忽然倾身向前,发尾扫过【设计师】瞬间僵硬的微笑: “脱掉所有伪装?” 空气骤然凝固。 月光穿透落地窗,将五道影子拉得很长。 其中四道正在微妙地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可怖的真实即将破茧而出。 巫雾愉悦地眯起眼。 ——看啊,连里世界的月光都在帮他们现原形。 【画家】忽然咯咯笑起来,甜腻的嗓音像融化的蜜糖裹着刀片:“先生真过分~” 他歪着头,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我们明明把心脏都剖给您看了呢。” 【裁缝】面无表情地扯断手中丝线。 怯懦的神态褪去后,她眼底只剩下机械般的冰冷:“早说过角色扮演没用。” 针尖在指间翻飞,寒光点点,“这位可比前几个聪明多了。” 绷带散落一地,【雕塑师】缓缓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