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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有。　　对于人偶们会暗中跟随这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本来就是狗，喜欢跟着主人很正常啊。　　他了解它们那扭曲到极致的忠诚与保护欲。　　但是，看着眼前这三具因为恐惧和等待审判而显得如此卑微的造物……　　巫雾心底那股恶劣的、想要玩弄和支配的欲望，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这些小人偶啊，违抗命令的时候倒是胆大包天，一旦被揪出来，立刻就变成了这副瑟瑟发抖的鹌鹑模样。　　真是……有趣。　　他随意地抬起了脚，那只穿着坚硬黑色短靴的脚，踩在了离他最近的食月那颗低垂的头颅上。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将鞋底搁在上面，然后懒洋洋地碾动了两下，感受着脚下头颅的僵硬与顺从。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怎么？”巫雾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我现在说的话，已经不顶用了？”　　“嗯？”　　食月的身体在他的鞋底下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它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本能的瑟缩都不敢，生怕一丝微动都会引来主人更进一步的厌弃。　　旁边的天狗和鸦青同样如此，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分毫。　　巫雾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脚下又加重了一丝力道碾了碾：“说话。”　　食月这才敢回话。　　因为头颅被踩着，它的声音显得沉闷而压抑，带着清晰的颤抖：“对……对不起……主人……我们……我们知错了……”　　巫雾似乎对这个干巴巴的道歉并不满意，但也懒得再继续施压。　　他慢悠悠地收回了脚。　　“起来吧。”　　他懒洋洋地吩咐道。　　——唔~好玩。　　三具人偶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保持着高度紧绷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它们依旧低垂着头，不敢与巫雾对视。　　巫雾的目光一一扫过这几个人偶，最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回去再和你们慢慢算账。”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还是让人偶们感到恐惧。　　刚刚因为被赦免起身而稍微松懈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未知的惩罚，往往比已知的责罚更令人煎熬。　　巫雾将它们的恐惧与不安尽收眼底，看着它们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内心的某种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啧，真是一群……又坏又怂的狗狗。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要违背命令；　　违背了命令，被发现了又是这副可怜相。　　刚刚站起身的天狗，还没来得及完全稳住身形，腰侧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巫雾不轻不重的一脚踹。　　“蠢狗，”巫雾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带路。”　　在这些时候，这些不听话的傻狗，也就只剩下这点引路的作用了。　　天狗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不敢去揉被踹的地方。　　它立刻低下头，乖顺地走到前方带路。　　巫雾则慢悠悠地跟在它身后，欣赏着“玩具”在前方小心翼翼的姿态。　　一路无话，只有沉默和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直到天狗将巫雾准确地带回了他的房间门口。　　嗯，其他剩余的人偶依旧站立在门外。　　芫看到鸦青的哎？！　　当人偶们全部进入房间之后，无需巫雾发出任何指令，所有人偶便动作整齐划一地屈膝，跪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它们将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是全然的请罪，连一丝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敢有。　　主人不要生气……　　它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整个房间因这无声的臣服而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巫雾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脚下这片跪倒的“臣民”，并未因它们的恭顺而有丝毫动容。　　他开口，声音不高：　　“我的话，”他缓缓问道，“是都不听了吗？”　　——虽然猜到了，但是还是有一点点不爽的啦。　　既然自己不开心了，那别人必须比自己更不开心才行。　　巫雾无奈的想。　　没办法，谁让自己小心眼呐。　　……　　没有人偶敢应声。　　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视为狡辩，从而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它们只能将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主人的宽恕。　　巫雾的视线继而转向房间角落。　　那里，噬魂猫蜷缩成了一团毛球，连耳朵都紧紧贴住了脑袋；　　而那截平日里总是欢快摆动的小触手，此刻也僵直地定在半空　　——呜呜呜……不……不敢动……　　“你们两个，”巫雾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那两只非人造物抖得更厉害了，“也不听了？”　　小触手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到的呜咽般的能量波动。　　呜呜呜呜呜……　　母亲……母亲呜呜呜呜呜……　　它知道错了呜呜呜呜呜……　　它不该不听母亲的话的……　　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呜呜呜呜……　　它再也不敢了……　　……　　在说完那两句质问之后，巫雾就不再开口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巫雾甚至连目光都从它们身上移开，仿佛它们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随意地走到床边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向床头。　　然后微微阖上了眼眸，准备小憩一会。　　——唔，眯一会眯一会。　　巫雾不是很介意床前跪着的那些人偶。　　毕竟谁会在意一些玩具呐？　　虽然这些玩具可能会动叭。　　……　　这种刻意的、漫长的沉默，对于下方跪伏的人偶以及角落里的两只小东西而言——　　更加难熬了。　　寂静所带来的心理压迫感如同不断累积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它们的意识之上。　　有些时候，一片死寂所带来的审判与煎熬，才是最极致的惩罚。　　尤其是当……犯错者正心怀巨大的恐惧与愧疚之时。　　即使此刻承受这煎熬的，并非人类，而是这群将主人视为唯一信仰的造物。　　主人……　　主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他是不是……气得已经不想再理会它们了？　　这个念头好似最恐怖的梦魇，瞬间席卷了每一具人偶。　　它们将头颅埋得更深，几乎要抵住冰冷的地板，心中被无尽的恐慌与自我谴责填满。　　它们真的不是故意要违抗命令的……　　可是这个地方，北部战区，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一点都不安全！　　几个随随便便的路人都敢对主人不敬，谁能保证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　　它们怎么敢……怎么敢让主人独自一人在这种环境下活动？！　　它们是疯了才会放任主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主人……　　它们至高无上的主人……　　理应被它们虔诚供奉，小心守护，怎么可以沾染半分尘埃？　　主人是不会有错的。　　永远都不会。　　一切都是它们的不好……　　是因为它们不够完美，惹得主人心烦意乱，才会让主人产生不想看到它们、命令它们不准跟随的念头。　　如果它们能做得更好，更讨主人欢心，主人就不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它们也就不会因为极度担忧主人的安危而不得不偷偷跟随，最终违反了主人的指令。　　主人……　　全都是它们不好。　　是它们的无能与愚钝，才导致了这一切。　　主人……　　它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您，说句话吧，责罚它们吧，怎样都可以……　　只要……　　只要别因此厌弃它们，别不要它们……　　那被抛弃的可能性，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它们感到痛苦了。　　……　　人偶们的情绪濒临崩溃。　　巨大的恐惧感攥住了它们。　　它们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爬上前，卑微地亲吻主人脚下的地板，只求他能施舍一个眼神……　　哪怕是极致的惩罚也好过这令人绝望的沉默时……　　巫雾终于睁开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　　他目光慵懒地扫过下方的人偶们，用一种平淡至极的语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