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看来在狩猎幻想种之前,得先重新为先生赶制几件符合她审美的“战袍”了。 她立刻行动起来,以惊人的效率对衣柜里的现有衣物了改造。 至于先生曾多次委婉提出的、希望增加衣物“遮肤度”的建议…… 她自然是—— 选择性失聪的啦~ 在她那套自成逻辑的美学体系里,布料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衬托和修饰人体的天然之美,而非将其彻底禁锢和掩盖。 只有那些内心肮脏、充满龌龊念头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觉得是污秽的。 先生那般完美的存在,理应大大方方地展示其优越的形体,何须在意庸俗的目光? 嗯,主要是先生这样很色啊! 喜欢~ …… 战场前线,【裁缝】冷静地通过精神链接指挥着人偶们作战。 她的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活捉那种特定的幻想种。 为此,她可以调动所有可用资源,无视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很难想象,在【伊甸园】系统的四名人格中,外表看起来最是怯懦温顺的【裁缝】,其内在的攻击性与掌控欲却是最为直接的。 她的指挥风格简单,粗暴,高效,不带任何冗余的情感。 在她看来,击败敌人最彻底、最根本的方法…… 就是以其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摧毁其反抗能力,碾碎其战斗意志。 如同推土机碾过一样。 不需要技巧,只需要绝对的力量。 此刻,她静立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混乱而惨烈的战场,眼神淡漠。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似乎……这些所谓的“人偶师”们,其实际战斗力,也相当有限啊。 尤其是当【伊靛渊】成为【3s】级人偶师之后,她更加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被寄予厚望、守护着人类前线的人偶师,在她感知中是如此的……孱弱? 在过去,她很少长时间占据前台主导权,因为她由衷地厌恶外界环境。 外界传递给她的感官信息,绝大多数是混乱,嘈杂,痛苦,无序的…… 远不如她在里世界的工坊中专注于设计与创造来得纯粹愉悦。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躯体锁骨上那枚冰冷的金属锁骨钉。 然后,几乎是无意识地,她用指甲用力抠挖了一下钉身与皮肉接触的边缘。 一阵清晰的、带着刺痒的痛感立刻传来。 【裁缝】轻轻咬住下唇,非但没有因疼痛而蹙眉,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 嗯哼…… 对了。 就是这种感觉。 清晰、直接、由她自己掌控的感官刺激,才能让她在这令人不适的外部环境中,重新确认“自我”的存在边界。 痛苦于她,有时反而是一种保持理智和清醒的良药。 ……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全局。 形势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令人担忧。 能够看得出来,那些人偶师们确实在竭尽全力地指挥着他们的人偶,试图稳住战线。 他们的表情紧绷,声音因长时间嘶吼而沙哑,精神力在高速消耗。 然而,双方实力的差距是客观而残酷的。 幻想种的数量、诡异的能力以及那股不畏死亡的疯狂,给人偶师阵营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裁缝】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位年轻的人偶师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脸色因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背脊,一刻不停地通过精神链接向她的几具人偶下达着一条条指令,组织着进攻与防御,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韧。 嗯…… 【裁缝】歪着头,静静地观察着少女那努力到近乎拼命的模样。 恶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的反感在她心底蔓延。 真是……好恶心。 这种毫无意义的、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要苦苦支撑的“坚持”,这种散发着理想主义光辉的“正直”与“牺牲精神”…… 果然,自己还是最讨厌这种类型的人了。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 在她看来,弱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认清现实。 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而不是进行这种徒劳的、只会增加痛苦的挣扎。 …… 【裁缝】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轻微的弧度。 她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全神贯注于指挥的女孩身边。 然后,她微微俯身,凑到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小心哦……你那个黑头发的人偶,核心能量回路已经过载了,再承受一次冲击……就要彻底毁掉了呢。”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女孩的反应,便直起身,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她走出几步远之后,身后猛地传来了女孩撕心裂肺的、带着绝望哭腔的惊呼: “黑樊——!!!” 紧接着,是一阵小型能量核心过载爆炸的闷响,以及女孩崩溃的抽泣声。 …… 【裁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只有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深处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嘻嘻嘻,怎么不算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呐~ 看吧。 这才是弱者面对残酷现实时,最真实、也最“正确”的反应。 不是吗? 绝望,痛苦,崩溃…… 远比那些不切实际的努力和坚持,更符合这个世界的本质。 …… 再遇【涣】 【裁缝】打算返回居所,继续她为先生改造衣物的“正业”。 ——有点无聊了。 就在她转身迈出几步,尚未离开战场边缘区域时,异变陡生——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方才还充斥着嘶吼与哀嚎的战场,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甚至连她自己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消失无踪。 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波动与生机的绝对沉寂。 【裁缝】的脚步瞬间停下。 啧。 她心中冷嗤一声。 看来……有客人。 而且,来者不善呐。 【裁缝】立刻尝试调动精神力感知周围环境,并联系近在咫尺的芫等人偶。 然而,反馈给她的是一片虚无。 她与外界的联系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彻底屏蔽了。 精神力无法延伸出体外分毫。 冷静地估算了一下己方(目前只有她自己)与未知敌人的战斗力对比。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嗯……没有任何一丝获胜的可能呐~ 甚至连拖延时间都显得徒劳。 对方能轻易地布下这种程度的寂静领域,其力量层级恐怕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她现在根本无法联系到芫它们。 即便人偶们察觉到异常,等它们冲破阻碍找到这里时…… 她恐怕早已化作一捧毫无意义的尘土,随风消散了。 嗯哼。 结论很明确:死定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结局,【裁缝】的情绪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波动。 恐惧、惊慌这类激烈的情绪,于她而言本就是稀缺品。 她此刻思考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 ——等到时候在黄泉路上(如果存在的话)遇到了先生,她要如何以一种既保持优雅、又不失礼貌的方式,向先生解释他们这具宝贵的躯体,为何会如此莫名其妙地“嘎”掉了呢? 这确实是个需要提前构思一下的技术性难题。 …… “哎?” 一个清脆、带着点疑惑的少女嗓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片绝对的死寂。 【裁缝】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疾冲数步,瞬间拉开了与声音来源的距离,这才倏然转身望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它穿着一身略显古怪、仿佛由光线和雾气编织而成的裙裳。 容貌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一双大眼睛正扑闪扑闪地,充满了纯然的好奇,正歪着头打量着她。 那少女看着【裁缝】的模样,似乎更加困惑了。 它用力嗅了嗅空气,小巧的鼻子皱了皱,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 “奇怪……怎么味道不一样啦?” 【涣】感觉自己的记忆力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