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分24秒。 这个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上一次时星在鸦九手底下撑过的时间的极限。 络腮胡连连倒吸凉气,望着场内那道互相布局的银色机甲,眼里些许对于小辈的怜惜都褪去了,剩下的是如同鸦九一般的欣慰与赞叹。 程度上来说,此时的时星比当初考核的他们几个都可怕的多。 强得可怕。 被套路的鸦九非但没有多少恼怒,反倒是燃起了浓烈的战意与欣慰。 多少年了?没有人能逼他真正认真,也没有人能接上他这么多层层叠叠的招式,更没有人能戏耍他之后,还能守住自身的节奏。 但此时,这个人出现了。 “很好。” 这一次与上次灭杀小蟑螂的心情完全不同,鸦九略微有些收手,生怕将时星的小身板给打碎了。 “既然你会破局,那么接下来,我不会留任何余地。” 鸦九坚信,只有在真正的极限对决中,才能够激发自身的潜力,从而进步。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玄黑机甲周身的引擎轰然爆鸣。 s级机甲战士的压迫感席卷整座角斗场,掀飞了满地的碎石。鸦九拿出了征战星海,纵横无人能敌的真正战力。 连环强攻、高空瞬杀、侧翼绞杀、热能封锁、急速贴身缠斗…… 层层的招式无缝衔接,每一击都带着实力底蕴,招招碾压常规机甲的套路。 可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时星博弈的极限。 银发紫眸的少年,在驾驶舱内无人知晓的地方,慢慢扬起最大的笑容。 极限吗? 这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时星陷入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就像是从前与岛兽的精神力共频一样。 事实上,如今的精神力极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但面前的鸦九值得他用出自己最大的战力。 时星闭上了眼睛。 没错,在此时两人交锋的紧张时刻,他居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就是他的眼睛。 当这股磅礴的精神力投入整个赛场时,鸦九感觉背后一寒。 好像有无数只眼睛正在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闭上眼睛的时星反倒更显得得心应手,精神力全开的他,预判精准到了毫秒级别。 鸦九的每一次位移、每一次动力爆发、每一次招式转折,全部都提前落入时星的推演之中。 这是一种比探测仪更恐怖的能力,近乎无解。 别人的躲避攻势靠反应、靠手速,而时星却靠全局预判、靠战术拆解、靠对机甲的极致掌控。 90的闪避成功率,硬生生被时星拉到了99。 银甲身形轻盈却凌厉至极,在密不透风的绝杀攻势里穿梭游走,如闲庭信步。 「帝大怒 “当然不了,你以为你家老大这么些年来都是白吃饭的吗?” 似乎觉得接连问出的这个问题很愚蠢,巴特毫不留情地反驳了。 “那么现在比试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注定不能赢,那么打10分钟、半个小时和一个小时又有什么区别? 尖脸是一个实打实的利益主义者,有点不懂时星要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坚持本身就是意义啊。” 巴特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转头继续看向了两人的比试。 他们不知道的是,星网上早已沸腾。 当比试进行到半小时时,整个论坛的首页已经全是这场直播比试的大屏了。 当隔壁国家的热搜爆火的时候,自然会引起政坛的注意。 又比如某位失去儿子和孙子的老人。 自从时星与简元走后,姬玄渊只能够睹物思人,在查清了从前种种后,对于养子简承的心情极为复杂,甚至到了不复相见的程度。 只因为简元走之前留的一封信。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父亲,这是一个神圣的称呼,也是我无法承担的感情寄托。」 简元很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作为联邦的公民,无法承受来自于帝国皇帝的爱子之情。 哪怕这种感情的起始点是好的,但依旧沉重,最终付出代价的还是简元本人。 「但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您仍将那个一直伤害我的人留在身边,只为满足您的舐犊之心。既然无法全心全意的对待,不如将错就错,倒也干净利落。」 这句话看得姬玄渊老泪纵横,又因为信中平静又克制的声声质问,感到无比的自责。 是呢,他怎么会看不见呢?简元偶尔清醒的状态下,对于简承的怨恨。 只是这一切都掩盖于姬承霁那个一无所知的人格所表现出的表面平和。 于姬玄渊而言,两个都是他的儿子,无论是姬承霁还是简元,都是同处于一个身体的不同人格罢了,这也是他同意运用精神傀儡种子减轻简元痛苦所带来的后遗症。 「若我说我根本就没有病,只是您身边那人的私欲呢?」 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处帝国顶峰几十年的姬玄渊眼神一凛,甚至到了盛怒的地步。 “传肯尼迪家族家主。” 曾经的回旋镖终于插在了简承的身上,肯尼迪家族与简承所做的勾当终于公布在光天化日之下。 帝大怒。 这是联邦高层的记载,只知道帝国那边似乎清洗了一批内侍及官员贵族,血流成河。 与联邦不同的是,帝国喜欢实施连坐制,即便是三族以内的贵族,也会因为牵连而被流放到垃圾星或是偏远星球去。 而血缘更近的呢?自然不用说了。 痛失爱子和爱孙的雄狮终于在遥远的西方挺起了高傲的头颅,怒吼之下,尽是悲痛。 但此时,这场比试传入姬玄渊耳中时,他还没对【小众高级id】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账号id产生兴趣。 他身旁的内侍王安提醒他,“陛下,这似乎是皇孙殿下的账号。” 悲痛许久的帝王闻言抬眸。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银白机甲矫健的身姿。 —— 在此之前,这位帝王似乎只在档案上看过来到联邦化名时星的简阮的资料。 但那些文字已经足够让姬玄渊震撼了,如同当初得知联邦之星竟是自己亲子一样。 他的皇孙一直都很优秀。 如果说从前的养子简承其实是一棵精心照料培养肆意生长的大树,那么时星就像是那棵石缝里努里钻出来得见天日的小草。 这草一样的形容,既如同时星的身世一样蒲草漂泊,又说他像是劲草一样努力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