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之上,宾客屏息。 秦良趴在残骸边,死死盯着欧文,心底竟生出一丝扭曲的期盼。 他希望欧文回头,希望欧文心软,更希望这场碾压式的溃败能有一丝变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锁死在欧文身上,等着他的选择。 是执守权力,斩断过往,还是沉溺温情,重回牢笼呢? 就在欧文眼底泛起动摇的时候,时星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看戏。 谁说他只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不管欧文如何选择,结果都不变。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指挥官该有的能力。 只是没那么名正言顺而已。 但时星更希望欧文不会让他失望,他不希望自己看好的人只是一个沉溺于亲情的废物。 【休息厅】 “真的太压抑了,欧文要是做出那种选择,我不会原谅他的!” 说话的人是左丘曜,他刚刚疗完伤,却执拗地出现在此处观看最终的结果。 若是单兵计划中当真有人能够完成这个地狱级别难度的任务,或许也只有时星的队伍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时星的队伍之外,其他人尽数被淘汰。 “但你知道的,他才十五岁吧?” “你们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 即便是天骄们也有些沉默,他们大多数身世优越甚至顶尖,15岁的时候自然在家族的庇护下四处求学。 “就看欧文能不能做出正确选择了。” “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还是会为时星感到不值。” 这种不甘心感染了所有淘汰选手,他们近乎疯狂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想要改变结局。 可观众只是观众,无法影响任何直播走向。 他们就这样一点点地看着欧文,慢慢地走向道尔顿的怀抱。 “不要啊!!!” 就像是看着小时候电视中的神女被玷污、机甲被摧毁、英雄陨落一样,他们无力地呐喊着。 “蠢,太蠢了!”苏沐溪没眼看了。 不知道这蠢是在说欧文,还是在说跪在地上恳求改变结局的左丘曜。 她此刻可以不认识左丘曜。 丢脸就让他一个人丢吧。 “终究是孩子,扛不住亲情的绑架。” “我更好奇的是,时星会怎么做呢?” 向来都走一步看三步的时星,会在这场策划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仅仅只是欧文的老师吗? 无数叹息响起,看着欧文投入道尔顿怀抱的所有人都默认,这场翻盘终将功亏一篑。 可时星始终淡然,甚至微微偏头,看向手上被攥住的莱顿,语气散漫,随口闲聊一般。 “你赌他回头,还是赌他出手呢?” 这个舅舅心中外甥的分量究竟有多少? 最起码比不过他的权势。 当欧文与时星展露出野心的时候,掌权者会不顾一切地维护自己的权力。 红毯之上的欧文闭上了眼。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妥协。 甚至道尔顿手上的武器都下意识收了收,只待着最精准的时刻,投出最致命的一击。 可比愚蠢的儿子先来到怀抱的,却是一把利剑。 欧文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有什么呢? 清醒与野心。 转而消失的却是贪念与动摇,甚至不带着半分少年人的柔软。 方才那一步向前,并不是奔赴拥抱,而是蓄力。 是找准道尔顿放下戒心,收敛起杀招的破绽。 全场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即便是直播屏幕前愣愣看着事态发展的淘汰选手们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道尔顿脸上虚假的慈爱还未来得及褪去,掌心暗藏的武器尚且处于隐藏的空档。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儿子的软肋,以为亲情绑架是管用的,可回报他的,却是欧文的反戈相向。 寒光笔直,凌厉干脆。 没有犹豫与迟疑,利剑破空,直逼胸膛。 道尔顿瞳孔骤缩,可物理上的心痛已经让他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 惊怒的呵斥卡在喉咙里,仓促地抬手格挡,却早已慢了半拍。 他方才所有的温柔与示好,加上温柔父亲的伪装,在这一剑面前,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刚才捂眼叹气、怒骂愚蠢的众人全部定在原地。左丘曜脸上的悲愤还未褪去,僵着身子,满脸只剩下难以置信。苏沐溪抬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无人再言年少软弱。 无人再提执念误局。 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看似少年oga重情义,容易动摇,心软是大忌。可他们完全低估了欧文的野心。 欧文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稳稳立定。 他没有半分弑亲的慌乱,甚至没有夺权的癫狂,却带着解脱与漠然。 刚才他确实动摇过。 在道尔顿那一句时来的关心里,短暂沦陷过。 可从前的痛苦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当原谅过往对自己造成痛苦的那个人时,无疑是对自己最沉重的一击背叛。 他差一点就毁了自己所有为了变强做出的努力。 差一点就辜负了唯一愿意拉他出深渊的人。 欧文侧过头,视线穿过大殿,落在半空悬浮的机甲,还有始终淡然看戏掌控全局的时星身上。 眼里的皈依,如同信徒对神明的绝对服从。 他懂了。 时星从来没有完全押注他的人性,却给了他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给他机会亲手铲断过往,亲手铸就心性,亲手配得上这新生的王座。 万幸的是,欧文抓住了。 时星只当欧文对他极为崇拜,此时仰天大笑。 “干得好!” 他随手掂了掂掌心瑟瑟发抖的莱顿,如同逗弄一个玩具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 “星主府有新的主人了。” 过往的主人瘫在地上无人问津,任由鲜血流了满地,可他的独子和外甥都无人在意。 权柄与布局,让掌控了罪恶十几年的罪恶本身,轰然倒塌。 转而换来的是新生与蜕变。 “所有人器械跪降,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就地清算。” 残存的星主护卫本就军心溃散,眼见着道尔顿重伤逝世,主心骨崩塌,无人再敢拼死效忠。 东南星积弊多年,道尔顿掌权期间,任人唯亲,偏见当道,权贵结党,吏治混乱。这些潜藏的腐朽,今日必须彻底肃清。 不过短短一天,殿内所有的旧党权臣尽数肃清管控。 从上而下的喧闹落幕,乱象平息。 再无旧权跋扈,也无偏见喧嚣。时星操控着机甲缓缓落地,银黑机身敛尽锋芒,静静伫立在欧文身侧。 “旧秽已清,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东南星,是你的时代了。” 百废待兴,执掌权柄,重振朝纲。 时星相信欧文能做好。 集训 单兵计划告一段落。 最终结算的时候,时星和他的队伍几乎是顶着众天骄拜服的眼光,走上了单兵计划最终的冠军台。 “我们的任务是活着。” “但时星的任务居然是地狱级难度。” 相当于在普通关卡淘汰的众人,眼睁睁看着对手去刷boss,还很轻松无伤亡。 这已经不是开挂能够解释得通的了,这种差距让向来领先同龄人的天骄们,望尘莫及。 “这就是青年机甲联赛冠军的含金量吗?我算是领会到了。” 有不少人因为闭关训练,并没有参加青年机甲联赛,如今时星用实力证明了他的强大。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看似被敌人牵制了节奏,但其实一直掌控节奏的永远是时星。 “时星,我有句话想问你。” 趁着教官们还没来,左丘曜不服地抬头,其实是想让时星解答疑惑。 “如果欧文真的投入他父亲的怀抱了呢?”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感知到欧文的动摇。 这也导致了左丘曜直接跪在屏幕前,求欧文不要心软。 苏沐溪也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时星,同为指挥官,她想知道面前的优秀案例是怎么想的。 “那不是还有b计划吗?” 时星轻松地说着,身后的陆霄窜了出来。 “虽然我易容了,变得泯于众人,但也不要忽略我的存在啊喂!” 陆霄是b计划的明线,而越白是暗线。 没错,若是将越白当做一柄暗中的剑来用的话,能够碰撞出最大效果的利益。 只是那时候,坐上东南星主人位置的,可就不是欧文,而是别人了。 陆霄在表面上吸引注意力,让那些护卫们只防着明线,而忽略了暗线。 不过谁能想到越白竟然混入了护卫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