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为了帝国,一个为了联邦。 谁曾想呢?诺曼咬了咬牙,直接就说出来了惊天秘密。 “我在完成帝国的入侵任务,你现在能说了吗?” 时星像是石化了。 少年,你莽不莽啊? 入侵任务,就这样说出来了? 诺曼说出来,反倒是真的把难题放在了时星这边,不管说真相也好,说谎话也罢,都是难题。 时星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当年在帝国的时候组队的情谊不是假的,只是从最开始的身份就错了的话,那么在此基础上出现的情谊,也像是泡沫一样,一碰就碎掉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简阮是货真价实的帝国人,从档案上来看,从小在简家长大,后面被送到了保育院,最后又失踪了一年,以绝对的实力跻身星光赛的人选。 这一切的发生难道是假的吗? 又或者说,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初与自己相遇的简阮,不是真正的简阮? “你也是去帝国潜伏的?” 诺曼红着眼睛,就像是遇到了负心汉。 “没事,我詹姆斯家族可以担保你回到帝国,保证享受和帝国人一样的待遇。” 甚至……诺曼想着,简阮愿意的话,也可以挂他们家族的名字,彻底和皇室划清界限。 那个皇太孙的名头太过于响亮,太惹人注目了。 “不是这个问题。” 时星打心底里就没把自己当成是帝国人,在帝国遇到的只有打压、规矩和痛苦迷茫。 在那样的情况下,时星没办法不逃掉,顺便还回来了联邦之星。 “还有什么问题?” 诺曼的声音又放大了。 “我们不是一个立场的问题。” 时星神色复杂,他不是秦御 打一个完全不还手的人,只会让时星无奈地停下了手。 “不要发呆,你应该还击才对。” 诺曼只是闷闷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紧接着毫不设防地扭头,走到了另外一边蹲着。 好像自己欺负他一样……时星感觉一阵牙疼。 “喂,你站起来啊。” 诺曼抬眼看了一下,紧接着又低下了头。 “你这样让我觉得,好像我冷血无情、一点都不念旧情。” 时星无奈地说着,在这种时候,他还不忘记四处观察,看到了这间实验室的全貌。 这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人体结构,反倒是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瓶子。 这些瓶子用精神力去探测的话,是看不出来什么不对的。 身后闷闷的诺曼的声音又响了,“难道不是吗?” “你完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无情的人!” 方才见到简阮时候的激动与惊喜,全都被这一把匕首给切割掉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心脏。 诺曼还有一大堆话要说,比如乔伊斯一直在疯狂地找简阮,但是一无所获,最终被他父亲带回去打断了腿关起来。 比如自己,一直在关注像简阮的人,生怕错过了,或者简阮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比如简家家主简承,被陛下惩罚至今不知所踪。 这些都是简阮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不想再听了。 时星一回头,面对的不是诺曼的武器,而是诺曼的泪水。 嘶—— 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确实有一点对不起诺曼,可帝国对不起他的人更多,他没有办法留在帝国。 “你忘了我吧。” 忘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反正也只有几个月,很快就能忘掉,不是吗? 诺曼的神情就像是又恨又气,却没办法撒出来,只能将自己憋得气哭了。 从前作为星光赛的主队长,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向来桀骜不驯,比陆霄还要嚣张。 众星捧月这个词是为他而生的。星光赛带队的时候,在时星到达之前,他向来傲气入骨,别说落泪,连低头示弱都从未有过。 可此时这份桀骜像是在时星面前碎掉了,他垂着头,眼眶的那一抹红有些刺眼,素来冷冽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晕开一小片湿痕,诺曼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肯发出半点哭声。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堵在喉咙里,看着时星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冷漠无情的人。 “不过几个月的交集,不值得你记这么久。” 时星倒是可以没心没肺地说出来,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是被掳回了帝国,并且接受着毫无自由的道路安排。 可诺曼却猛地抬头。 他泪眼朦胧,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时星,眼底又恨又痛,还透着一股执拗。 “不值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自己却体会不到,只能够任由痛苦折磨内心。 “你怎么不问问乔伊斯值不值得?” 他们一起参加训练,一起参加比赛,一起获得了青年代最高的荣誉。 明明是一个机甲战士,此时却像个被抛下的小孩,无助又委屈。 “他腿都断了,还在喊你的名字。” 像是要拿乔伊斯做借口,诺曼还是不肯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不舍得,那样太掉价了。 时星微微顿住了,探查周围环境的注意力也停歇了下来。 乔伊斯。 这个名字,在他那段没有自由的帝国记忆里,很鲜活。 乔伊斯也是第一个在帝国皇家学院对他抛出橄榄枝的人,释放了最纯粹的善意。 他喜欢跟在身后喊队长,嚣张又赤诚,明明身世显赫,却懂规矩。 时星垂眸看向周围这么多实验器具,虽然不见血腥,却能够闻到其中的黑暗。 “我没办法回头。” 就像现在,他不仅要与诺曼为敌,甚至还要带着联邦那些无辜的学生们安全撤离。 “你应该是接了帝国的任务吧?” 时星方才一直都避开这个话题,就是不想亵渎他们曾经纯粹的情谊。那份共同作战的日子里,什么都是假的,可那份热血与真诚是真的。 诺曼听到这句话,死死咬着牙,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他不肯哭出声,维持着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 对呀,简阮永远这么冷静,就像是最顶尖的指挥官一样,保持着良好的素养。 “你要听吗?听了之后可以跟我走吗?” “我们一起回去。” 时星只是拿起了桌上诺曼放下来的武器,指向了诺曼的方向,“你要是身上带点伤,会比较好交代一点。” 时星没准备伤他太深,甚至打算把他放走。 这也算是对那段情谊唯一的交代吧。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洛曼察觉到了时星的攻击欲,此时依旧遏制着全身的战斗本能,强迫自己表现出顺服的姿态。只有这样,简阮才会心软。 “那你告诉我,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 难道只有他们那些留在原地的人,困在回忆里,不得解脱? “乔伊斯被打断腿的那天,我也在场。” 只是作为一起和乔伊斯胡闹的继承人们,诺曼只是被抓回去关了禁闭,乔伊斯的反抗反倒更加严重。 “他躺在床上发高烧说胡话,给我发消息。” 接下来的话,诺曼说不出来了,只是悲哀地看着指着自己肩膀的武器。 “他问……” “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简阮走的太过突然,突然到完全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和简阮感情最深的乔伊斯。 用约书亚开玩笑的话来讲,乔伊斯完全是失恋了,表现的比失恋还要更加痛苦。 可是以乐景衬哀情,乔伊斯的痛苦是实打实的,也不觉得约书亚的话好笑。 时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只是傻。”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像是要压下心中的触动一样。 “你也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