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内部更是派系林立、纷争暗涌。 新晋的仙尊仙帝,要么加入其中一家,要么就等着,等哪一天哪一家断了传承,便能补上去。 谁上谁下,谁进谁出,全看那根线攥在谁手里。 下界大世界接连湮灭的事,血兽在下界肆虐的事,天帝知道,妖皇与魔皇也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要查,难。 那些人把手伸到界域边疆,伸到下界,伸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做得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不留。 不是查不到,是那根线太长了,长到绕了三界好几圈,顺着摸过去时,摸到的永远是别人递出来的线头。 林忱的出现,把那根线扯断了。 所以,在那些人眼中,他必须得死。 混沌道胎现世,源生莲现世,那枚种子里藏着的道,比三界任何一座天宫的传承都老。 即便玉澧天宫不动他,只要源生莲在他手里一天,暗中觊觎的人也只多不少。 神奇的大黑 “可是看够了?”一直一言不发的穆箴言突然开口了。 天帝率先站起来:“朕就知道,玄止定有办法。” 妖皇和魔皇也跟着站起。 妖皇道:“玄止早已将本源烙印留在那小崽子身上。三界之内,那小崽子身在何处,他便能去往何处。” 他看了穆箴言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倒是方便得很。” “本源烙印?” 魔皇和云机子同时一怔。 上神的本源烙印是能随便给人的? 魔皇看了穆箴言一眼,又看了看光幕里那道青色的身影,识趣地没问。 穆箴言不欲多言,抬手一挥,光幕消散。 下一刻,一道更为浩瀚磅礴的虚空裂缝,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天帝看向云机子:“此事关乎三界安危,还望院长切勿声张。” 云机子躬身一礼:“老夫明白。” 裂缝合拢,四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雅阁里。 云机子站了一会儿,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回椅子上。 能劳动这四位一同出面,他实在不知,究竟该庆幸,还是该同情那个敢对狐族小狐君下手的人。 再过数百年,便是天帝令重择新主之日,天帝对此上心倒也情理之中。 可妖皇与魔皇为何也如此在意? 他望着桌上空出的位置,那套别具一格的茶具早已随几人一同消失,只得取出自己那套仙光流转的青瓷盏,默默斟上一杯。 —— 万魔林深处。 林忱身上的法宝一个接一个顶上,白衣男子面色难看,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团幽光,厉喝:“现!” 话音刚落,天穹之上紫雾翻涌,数道紫金色雷霆在云层中炸裂,化作一尊遮蔽天地的恐怖虚影。 那虚影面容隐于黑暗,发丝如混沌星云狂乱舞动,眉心神眼流转着幽紫深光。 那双如熔金浇筑的竖瞳猛地睁开,冷冽眸光垂落! “砰——!” 云层剧烈翻滚,紫金色的气浪席卷整片林地,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个苍穹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萦绕在林忱身前的法宝灵光不稳,剧烈颤抖,裂纹蔓延。 光是气息浩荡而下,几人便站立不稳。 林忱后退数步,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一双绯色眼眸望着天穹上那道虚影,不见丝毫畏惧。 白衣男子冷嗤一声,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灭。” 那尊恐怖虚影同时抬手,巨指微屈,轻叩虚空。 一尊刻满狰狞纹路的青铜古环自混沌中浮现,环身震颤,引动九天雷霆。 无数仙力凝成的闪电在古环中炸裂,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顺着巨指的威压轰然砸向林忱。 雷龙所过之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载的万魔林剧烈震颤,山石崩裂,林木倾颓。 整片天地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瑟瑟发抖。 守一三人瞳孔骤缩,周身被神魔一怒、万物寂灭的磅礴威压死死笼罩。 境界差距宛若天堑,他们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小绿自林忱肩头飞身而出,神光流转间,一株泛着五彩光晕的神树现世。 它义无反顾地直冲那道雷龙而去! 原本还在看戏的大白鸳鸯眼猛地一凝,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入洛灵体内: “别玩了别玩了!洛灵,快救驾!小绿还没长成呢,挡不住这老登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巨指碾向小绿的刹那,一柄通体莹白、剑柄处缀着毛绒剑穗的长剑横空而至,稳稳架在小绿上方。 剑与指相撞。 剑鸣与指风轰鸣,穿透了整片万魔林,穿透了翻涌的紫雾,穿透了那尊虚影的竖瞳。 神魔一指的恐怖力量被硬生生挡在剑前,竟难再寸进! 天地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无尽气浪掀起! “我靠——!” 守一离得最近,被气浪推着往后滑了数十丈,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若不是关键时刻祭出无回剑挡在身前,怕是不知要飞出多远。 云峥和溟尘就没这么走运了,一个被气浪拍进树坑里,一个滚了好几圈撞上一棵就剩个根的古木才勉强停下。 大白它们蹲的那棵老树根早被连根拔起,又在灵能余烬里寸寸湮灭。 可它和小白被大黑的爪子牢牢抓着,竟然一步也没退。 大白被倒拎着尾巴,整只猫悬在半空,瞪着大黑,眼睛都圆了。 “???” 它这个小弟,到底什么来头? 神剑和仙尊法相之力对撞,没被掀飞就算了,还能抓住它和小白? 没等大白想明白,一道黑影迎面撞过来。 是被震回原形的小绿,连带着林忱,一起朝这边飞过来。 它大喊:“你们不要过来——” 话还没说完,几小只连带着林忱,全被撞得往后倒飞出去。 林忱最先落地,在地上滑了一截才停住。 被他撞飞的几小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噼里啪啦落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才稳住。 大白四仰八叉趴在地上,晕乎乎地嘟囔:“小忱忱,本喵本来还能好好的,愣是让你给撞飞了!” 白衣男子同样受了波及,可他境界远胜旁人,只向后退了三步便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向悬在半空的长剑,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褪去。 剑出,天地白,千里冰封。 霜华凝锁万物,风不敢动,雾不敢涌。 冰之极,万物寂这是,那位的剑! “难怪你这般有恃无恐。”白衣男子看向倒地的林忱,声音冷下来,“那你可知,想取你性命的,多如过江之鲫!” 嗡! 大地震颤,漫天黑雾狂卷而来。 天际之上,祥云汇聚,金辉洒满四野。 另一侧,玄浪翻涌,无数星砂汇聚成流。 最后,青雾弥漫,万千藤条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后虚影之上,顷刻多了四尊同样睥睨天地的法相! 尔等,可有遗言? “烬羽仙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四尊毁天灭地的法相下方,灵流浮动,循着气息汇聚成四道挺拔身影。 观其周身萦绕的仙威,竟每一人都与白衣男子不相上下,气场分毫不让。 说话之人,正是那尊裹着漫天黑雾的法相所对应的修士:“收拾一个地仙境的小辈,也值得你磨蹭这么久?” 白衣男子脸色一僵,衣袖一甩,回到自己那尊紫雷法相之下,冷着脸轻哼道: “幽澜仙尊倒会说大话。你若有本事,能一击破了那小子身上的混元珠,本座便认你做尊上之下的第一人。” “行了二位。”那尊藤蔓法相所化的修士开口,“此子背后还有那位做靠山,再拖下去,迟则生变。”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源生莲这等逆天之物。尊上说了,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源生莲?” “呵,若真是源生莲,尊上很快便能踏出那一步。”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烬羽双手在身前交叠,磅礴仙力从中汇聚。 他垂眸望向下方的林忱,如看蝼蚁一般:“小子,区区地仙境能让五位仙尊动手,此乃你之荣幸。” “我呸!”大白跳了起来,伸长爪子指着几人破口大骂,“一群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东西,仗着境界压人也就罢了,还以多欺少!本喵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斩仙剑在前方顶着,五位仙尊的威压虽几乎被隔绝,却仍如山岳般压在众人肩头。 守一几人踉跄着站起来,挪回林忱身边。 既然打不过,那骂两句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