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薄厚与否,其实意义并不大,用紫金炉炖汤,不管什么最终都会成为糊糊。 穆箴言没说是觉得林忱兴致挺高,不愿打击他。 再者食材本味还在,只要不乱加调料,就算是糊糊也难喝不到哪里去。 有他帮着控火,最起码能保证不会烧焦。 众人原本对这顿饭怀了十万分的期待,但看到林忱一股脑把食材下锅的表现,这刚升起的期待瞬间就凉了半截。 温延玉嘴角微微抽搐,小声嘀咕:“小师叔莫不是想给咱们来个‘大乱炖’?” 宋熠苦笑道:“我们这可有人尝过小师叔的手艺?” 一旁的炎日默默点了点头。 温延玉赶忙追问,“如何,吃了会不会死?” 炎日白了他一眼,若是吃了会死,那他是谁? 本就是蕴含灵气的兽肉做出来的菜肴,厨艺再差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然而当他看到林忱往锅里加入的诸多调味灵植时,默默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林忱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三菜一汤就弄好了,他甚至还炒了一大盘虎子娘给的腊肉。 人是多了些,但架不住他做的量大。 众人闻着,香味倒是很足,就是不知道具体味道怎么样。 穆箴言和林忱坐到了主位上,他点了一下桌面,众人面前瞬间多了个白玉碗,“吃完再走吧。” 出自穆箴言手的东西就没有差的,连吃饭的碗都是天价灵器,只是众人的关注点全在“吃完”这两个字上。 那三道菜看着挺像一回事,但这个炉子里的紫汤,是认真的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试试就逝世的东西啊。 穆箴言给林忱倒了半碗酒,深邃的双眸扫瞥了一眼一直看过来的众人,“可是不好吃?” 温延玉视死如归的称了半碗汤,又夹了一块林忱调料放的最少的腊肉,这道菜是唯一不沾灵气的,但味道却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好。 他当即说道:“好吃!” 众人看他这表情也不像演的,玄渊随便夹了块灵兽肉,刚入口,那股辛辣的味儿直冲天灵盖。 这是放了多少辛辣草! 瞅见穆箴言还在看着他,只能咽下,但之后就猛灌了两口酒,又吃了两个玄音递过来的灵果才缓过劲来。 至于那锅糊糊,玄渊是真不敢碰了。 林忱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只动了那盘腊肉。 至于剩下那些菜的调料,他是故意放的。 这群人这么闲,他总得像师尊说的,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不过他用的都是顶好的灵植和兽肉,味道是差了些,但是功效还是在的。 加上玄渊提供的灵酒,在加快修炼速度的同时,还有洗筋伐髓,突破瓶颈之效。 具体效果,全看他们之后如何领悟了。 林忱慢悠悠地品着酒,听着他们违心的恭维,心情十分畅快。 穆箴言全程基本没动过筷,大多时间都在陪着林忱喝酒。 看得众人那叫一个眼酸。 玄渊觉得他与玄音都没他俩这么能腻歪,这实在是太目无旁人了。 饭饱酒足,除了味道稍次,众人吃得还是很欢乐的。 穆箴言冷气一收,加上酒劲上来,这群人就天南地北的聊上了。 但话题中心怎么也绕不开谁最先从幻林出来,以及溯回秘境这两件事。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幻海仙宗后山禁制是被何人触碰。 玄渊和玄音来此的目的,就是想询问穆箴言可曾察觉到异常之处。 有没有可能是情劫? 一干小辈离开后,席间只剩下四人。 他们把桌子收拾干净的同时,还不忘把吃饭的碗给捎上。 按温延玉说的话,这可是白得的天阶防御灵器,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还是出自尊者之手! 毕竟像林忱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堆法宝的人,只是少数。 人一走,院落瞬间安静下来。 林忱坐在三个同辈间,半点也没觉得不自在。 真要说的话,他也能算做他们的同辈。 幻海仙宗后山禁制是建宗时的太上长老所设,只有宗主以及太上长老才有进入资格。 里边住着一只护宗灵兽,还有诸多稀罕的天材地宝。 也因那只灵兽的缘故,平日里除了无尘道君,基本没人进去。 禁制被触动一事可大可小,里面那头护宗灵兽已有渡劫期修为,关键在于它察觉不到是何物进入了后山。 一连几天过去,搜寻的人毫无收获,生养在后山的稀罕之物都安然无恙。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这或许是个陷阱,是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件事本不该跟小辈们说,只是恰好幻林开启,进来不少其他宗门之人,若因他们的疏忽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怕是难辞其咎。 因而才会同前来幻海仙宗的各宗长老提点一声,让他们注意着点自家的弟子。 林忱听着玄渊和玄音二人的对话,他总觉得触动禁忌的东西,很可能是梦貘兽。 梦貘兽的食谱同是天材地宝,指不定是后山禁地有吸引它的东西存在。 它可无视任何界壁,这小小的禁制,自然不在话下。 玄渊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穆箴言,问道:“师弟神识强大,可曾察觉到异常之处?” 穆箴言前方的灵酒已经换成了灵茶,他轻抿一口,不急不慢道:“本尊没那么闲。” 玄渊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可对方说的也是事实。 后山距离客峰仍有一段距离,谁去别人家做客还放出神识覆盖人家的地盘? 哪怕是被动感知,也会有所收敛。 “师弟说的是,那有没有可以提点一下的地方?” “你让他们看着点里头的东西即可。” 玄渊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过来,“多谢师弟提点,没有危险的话,那我二人也就省心了。” 穆箴言这话便是的确有东西进了后山,但不伤人,只想偷东西。 这又不是自家宗门,玄渊只负责提醒,至于能不能捉到,或者说能不能看住东西,就不归他管了。 他二人前不久才从主峰过来,蹭了一顿味道不咋地的饭菜,现在又要转回去。 离开院落的玄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揉了一把怀里灵宠那毛茸茸的脑袋,说道:“师兄还是这么吓人,哪怕换个样子,他这一身独特的冷意,旁人也不可能没注意到吧?” 简而言之,气质都一个样儿,换成什么都没啥用。 玄渊:“要是没有我的提醒,小师妹能看出来吗?” 玄音:“” 她还真没看出来。 玄渊笑出声,笑够了才接着说道:“看吧,连同门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别人。” 玄音美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后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玄渊轻咳一声,找补道:“我最初看见之时也没认出来。” 玄音在意的倒不是这个,她道:“师兄的易容术是真不错,我只见过扮丑的,没见过越变越好看的,你说我能不能学?” “小师妹本就是最好看的,无需去学。”玄渊稍作停顿,“不过师弟这不是易容,他原本就长这样。” “啊?”玄音瞳孔微缩,讶异道:“这是何意?难不成我以前看见的模样,才是易容而成的?” “都是他,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他在上界的样子。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师弟是从上界下来渡劫的?” 玄音停了下来,瞪了一眼前方的玄衣男子。 玄渊赶忙回头,说道:“主要是你当时还没入门,这没事谁会拿师弟的事情乱说啊。” 玄音入门没几年,他们的师尊就已仙逝,而当时的穆箴言已是化神期。 她头一回看见穆箴言,便是在师尊的哀悼仪式上。 他的穿着跟现在差别不大,同是不染纤尘的白衣,但身上沾染的血气以及挥之不去的冷意,却让宗门所有人都不敢凑近半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一眼仿佛能将人冻结成冰。 哪怕穆箴言后来知道她是师尊新收的弟子,给了极为丰厚的见面礼,却仍是架不住怵他。 可自从他晋升大乘,回宗挑了个峰头居住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没办法,那一身血气的穆箴言给她幼年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她至今都没想明白,那群意图从他身上夺取斩仙剑又或者别的稀罕物之人,是怎么做到可以忽略对方那身冷杀人于无形的剑意的。 见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玄渊忍不住问道:“小师妹,你这是想哪去了?” 玄音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师兄在上界是何修为,更好奇他来本界渡的什么劫。” “很不巧,这两个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 玄渊话风一转,“不过前面这个问题掌门师兄说不定能告诉你答案,至于后一个问题估计就只有师弟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