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外门弟子与年轻内门弟子无从知晓的角落,还偷偷流传着一个更惊人的传闻。 当这传闻飘进代宗主宋熠耳中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师叔的孩子?”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文字了。 小师叔和师祖都是男的,何来的孩子? 可他那位惯爱凑热闹的师尊却振振有词: “好徒儿莫要忘了,小师叔可不是寻常人修,那是上界大妖九尾天狐!若有些特殊天赋,岂非合情合理?” 宋熠默然。 这理由着实扯得没边。 “小师叔知道这回事吗?” 他看向自家师尊,见对方眼神飘忽,心下顿时明了。 八成又是内门哪位长老先起的头,结果一传十,十传百。 宋熠是见识过的。 每个传消息的人都说“我只告诉你,你莫外传”,结果转头,又对下一个人将此话复述了一遍。 恰在此时,许久未归主峰的玄云子踱步进来,一见宋熠那冷肃的脸色,脚步微顿,转身就想溜。 “掌门师祖,弟子已看见您了。” 玄云子身形一僵,旋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呵呵笑道: “这不是瞧你们师徒俩正聊着,不好打扰。我们小宋宗主怎这副表情?宗门出何大事了?” 依旧是炼器废材 玄云子自顾自在主位坐下: “对了,我近日听闻,门中出了个变异灵根的好苗子,一日便至炼气一层,眼瞅着要二层了?” “这不是喜事么?我们小宋宗主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师尊消息怕是不大灵通。”宋熠的师尊,也就是玄云子的弟子,道衍真人笑眯眯接过话头。 “那新入门的娃娃,可不单是变异灵根那般简单。他是混沌灵根。”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充,“哦,那孩子叫林木木,中洲洛都人士。师尊可联想到什么了?” 玄云子这些日子不是窝在御泽那儿下棋,便是去虞邑处喝酒,还真未留意门中琐事。 此刻闻言,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关窍。 到底是执掌宗门多年的人物,脑子比玄渊那直来直去的灵光得多。 “这有何可惊讶?”他神色淡然,“洞天小秘境开启在即,小师侄不过是为此行备了具分身罢了。” 说完,他扫视殿内神色微妙的众人,挑眉:“难道尔等所思并非此事?” 殿内一时寂静。 宋熠好笑,代为答道:“他们说,那是小师叔与师祖的孩子。这传闻,在门内长老之中,已快人尽皆知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玄云子总想躲清闲了。 底下有这么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玄云子一听,“蹭”地坐直了身子。 再看下面那些一个个低着头的人,哪还不明白这谣言是如何传开的? 他摇了摇头,心道这群人还是太年轻。 整个云天仙宗,若论消息最灵通之处,绝非后山那些老祖,也不是主峰之人,而是他师弟啊。 只怕这谣言刚冒头,穆箴言便已知晓。 区别只在于,林忱本人是否清楚。 但他可不想管,让这帮闲得发慌的家伙吃点教训也好。 玄云子一挥衣袖,理所当然地将烂摊子留给宋熠,自个儿遁走了。 春去秋来,三年转瞬即逝。 小林忱今年整十岁,身量抽高不少,已是五尺有余、神色沉静的小少年。 这三年,他在内门诸峰之间辗转流连,每位长老座下都待过一段时日。 寻常弟子总要择一道而精研,他却不然。 炼丹、制符、剑诀、阵法五花八门,什么都沾一些。 天赋极强,但不知为何,一到了炼器上,却是屡战屡败。 但仅仅是这点,就已经让同期入门的小弟子们暗自咋舌,直呼妖孽。 也曾有好心的师兄师姐担忧他学得太杂,日后样样稀松,苦口婆心劝过几回。 可瞧着他的成就,以及上头的长老们也全然不加约束,便也由他去了。 三年间,小林忱已经在尽力控制修为的提升速度了,可还是跟揠苗助长似的,窜到了筑基后期。 这也是那些内门师兄不再劝他的原因之一。 或许,这便是天才与凡人之间的不同吧。 虽然那则离谱的传闻仍在门内某些角落隐秘流传,但因着未曾渗入年轻弟子当中,小林忱和林忱本人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倒是这三年在各峰打转的经历,让他结结实实领教了内门师兄师姐们的热情,也终于明白外门小弟子为何总觉内门师兄跟鬼一样。 这群人每日干完正事后,就开始不干正事。 不是冷不丁冒出来吓人一跳,便是弄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捉弄师弟师妹。 当然,玩闹归玩闹,分寸总在。 那些长老大多都是这么过来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 近日,洞天小秘境开启在即。 因着上一回秘境生变,各宗门都留了心眼,此番一律不许炼气期弟子进入,名额全数留给筑基期。 小林忱也在其中。 其实,玄云子和御泽等人,也偷偷去看过小林忱几回。 他这壳子样貌与他真身就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内里还是那个灵魂,板起小脸的样子,是真的超级可爱。 让人恨不得上去吸两口。 可为了不搅扰小林忱体验宗门生活的兴致,生生忍住了。 云天仙宗此番选派了二十名筑基弟子前往。 诡异的是,向来对出任务避之不及的各峰长老们,此番竟争抢起来,个个都想揽下这差事。 飞舟平稳穿行于云海之上。 小林忱站在甲板上,听着带队长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麻了。 祁星在也就算了,为什么都大乘期的御泽也跟来了? 洞天小秘境不过是个只容筑基期进入的秘境而已。 “木木师弟,”一个笑容憨厚的半大少年凑过来,认真道,“师弟头一回出门,心里定有些慌吧?别怕,师兄我会护着你的!” 这少年名叫元天,是近十年来重回洞天小秘境 林忱对大白和时川之间的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他只知道,时川的脑子变坏,大白绝对“功不可没”。 他走到舱房内的蒲团前,还没坐下,舱房内又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祁星那一双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他凑到林忱跟前,用手在自己腰侧往上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小祖宗现在才到我这儿!要是当年也能看着小祖宗一点点长大,该多好呀。” 御泽跟在他身后,先向时川颔首致意,随后目光也落在林忱身上: “确实,小祖宗这般模样,很是新奇。” 林忱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祁星已经绕到他身后,一会儿从左,一会儿从右,探出脑袋打量他,啧道: “要的要的!小祖宗这样,真是太——可爱了!” 时川伸手,一把按在祁星头顶,将人往后拨了拨: “去去去,一边儿去,小侄子是我的。”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法器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灵草、纹路奇特的石头、色彩斑斓的珠子五花八门,堆得像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