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尊者平静地回望着他,“但修此道之人,并非全是大恶之辈,事实须由你自己去判断,莫让外人之言乱了你的心境。” 这番话有些出乎林忱的意料,他还以为正道之人见到魔修,会同炎日所说,大多会除之后快。 不过对方的想法,倒是跟他不谋而合。 “师尊,弟子为何不知自己竟然见过魔修?” 林忱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如果他曾见过的话,大白应该能看出来才是。 “过几日你便知道了。”玄灵尊者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道:“既然吃饱了,那便走吧。” 伙计极为热情的将一人一兔送出门,此时门外围着的府军已然撤走,显然是排查已经结束。 林忱并未听到特殊动静,想来魔修并未混入其中。 兔子灯 “你说什么?” 守城军将领听到手下之人的汇报,面露震惊之色,他再次问道:“你确定没看错?仙宗之人所持令牌上当真有个‘忱’字?”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小人敢肯定,确实是‘忱’字。”回话之人正是林忱白天所见过的府军,他接着道:“小人反应过来后,再次回到醉仙阁时,管事说那人早已离开。” “那你可还记得对方的样子?” 府军摇头,“小人从雅间出来后便记不得此人模样,只依稀记得他身着白衣。” 将领低头沉思,许久才道:“此事也怪不得你,谁也料想不到尊者之徒会来这金銮城。城内阵法已经开启,他此时定然还在城中,你立刻调人去寻。” 府军接到命令后正要往外走,将领却突然叫住了他。 “切莫大张旗鼓,寻到人后也不要惊扰到他,暗中派人护着便是。” “是!” 将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疼的按了下眉心。 这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金銮城出了魔修作乱后来,对方又是筑基修为,而魔修下手对象恰巧也是筑基期修士。 他想起当日洞天小秘境关闭之时的传言,这真要不小心在此地伤着了,尊者怕不是会一剑将此城给削平了。 不行,他得赶紧将此事汇报给城主。 此时,外界还未收到林忱已成功结丹的消息,皆以为他还在筑基期。 是夜。 浓重的夜色将此城逐渐笼罩,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大道两旁古朴且极具特色的楼阁中,昏黄的烛光自雕花木窗上透出,交谈之声也在其间传出。 大道上来往人群比白天少了许多,但若细看,会发现少的皆是凡人,大多修士还在此地活动,因而看着也不算冷清。 他们在白天都听说了魔修一事,那些死去的筑基修士都是一人独处之时惨遭的毒手,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安全些。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吃得太饱的缘故,此时的林忱竟有了几分倦意,他安静地趴在玄灵尊者的臂弯上,眼皮一上一下的开合着。 也不知道师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手会不会累? 他似乎迷糊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玄灵尊者垂眸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林忱,眸光深邃如幽潭,却在刹那间有了情绪。好似潭面被投入石子,圈圈涟漪在其间荡漾。 他动作轻柔地捏了下他的耳朵,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位仙长,可是要买花灯?” 玄灵尊者停在一堆满各样花灯的地摊前,那名身着灰衣的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像是蒙了一层雾霭。 “仙长可随便看看,都是小老头自己做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看着给便是。” 玄灵尊者指尖点了下林忱的眉心,才道:“自己挑一只。” 林忱顿感灵台清明,困意也随之消散,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花灯,他有几分迷茫。 买花灯干嘛?就算要买,前方不还有许多比这要好看的摊子吗? 尊者的心思他是猜不透了,随意指了一个,便传音道:“这个吧。” “倒是会选。” 林忱听到这声夸赞总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低头看去,瞬间明了。 这花灯形状竟有几分像兔子,就是做工上有几分粗糙。 摊主在此地摆了半个晚上,还是变回来了 玄灵尊者带着林忱在金銮城中逛了数日,几乎将城中有名的食肆逛了个遍,除去第一晚买花灯的那个小插曲,似乎真是为了散心而来。 他并未选择在城中客栈落脚,而是直接买了处僻静的院落。 牙子看到出手如此阔绰之人时,当场就笑开了眼。 院落有个不大的水池,林忱瞅着空旷,在玄灵尊者带他闲逛时顺带买了几条鲤鱼放进去。 玄灵尊者此时正坐在水池旁的石凳上,单手撑着额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拿鱼食喂鱼的白色兔子。 林忱将最后一点鱼食全丢进去,拍了拍爪子,跳到玄灵尊者身旁的石桌上。 今天是第七天,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能恢复人形。 当了几天兔子,他几乎将修炼一事抛之脑后,白日被对方抱着在城中闲逛。 到了夜里,此人打坐之时,则是睡他边上,好好享受了一把闲散之人的感觉。 就是前世,也不曾有如此放松之时。 而城中这几日的风向却变了,每夜都有修士丧命于魔修之手,守城军加大了夜里巡逻力度,甚至还派上金丹期的将领,几天下来仍一无所获。 也因着此事,金銮城看着要比平日萧条了不少。 白日在酒楼时,众修士一直议论纷纷,林忱听得多了,便知道了不少细枝末节。 这名魔修的目标从最初的筑基初期到现在筑基后期修士,所选修为之人一直在增长。 魔修虽比同境之人要强,但能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还将对方修为吸干,显然已不是筑基期魔修所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