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身后的两人,就更不用说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入口处就出现的光纹像是活了一般,从石壁挪到了冰面上,透着的光也从一开始的青绿,变成了浅蓝。 诡异至极。 然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的交谈声,让他们无暇顾及墙上的变化。 林忱路上还在想,师尊所说他们共同见过的人是谁,没听到名字前,任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在横炼山脉见过的那名修士。 更想不到,这样的人都拥有进入秘境的资格。 林忱垂眸,指尖点了下戴在中指上的储物戒,取出了从金銮城那名魔修手上抢过来的金色铃铛。 这件法宝还是他到手后,头一回拿出来用。 主要是平时没有用得上的时候,自然就只能在角落吃灰了。 但比起那些在随意摆放的法宝,林忱好歹是找了个东西给它装起来的。 他可一直没忘,师尊曾说,若是能找到鸿蒙紫气,能将幻铃祭炼为传说中的神器——鸿蒙铃。 之前还是他太年轻,认为以师尊的能力多半也无法做到。 现在,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温延玉对林忱手中的铃铛尤为好奇——确切地说,他对林忱掏出的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 打心底认为但凡出自他手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然不等他询问,林忱率先开口解释:“这叫幻铃,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功能,跟我们昨夜遇到的云雾相似。” 温延玉眼睛一亮,于是往前探听的动作,变得毫不掩饰起来。 前方之人的谈话,清晰入耳。 “秦术,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想独吞冰魄花?!” “余道友,这叫兵不厌诈。”秦术折扇轻摇,眼中闪过阴鸷,“平分所得是二人的提议,你可见我何时同意过?” 那人唾弃一声,怒道:“你让我二人开路之时,可不是这副姿态!” “谁能想到,这洞中竟然有冰魄花这种好东西?”秦术的语调带着笑意,“花就一朵,若是多一些,我倒是不介意分几滴灵液给你们,不过你们应该不会满足吧?” “所以我只好先杀了你们!” 他的语气忽地一变,手中折扇化作利刃,直锁他对面之人命脉! 那名余姓修士气息虚浮,已然是强弩之末。 而在他不远处,还躺着一名蓝衣女修,一道血口贯穿她整个腹部,连金丹都被人捏碎,显然是遭人从身后偷袭,一击毙命。 林忱轻轻抬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绿色的护盾自余姓修士身前浮现。 在场几人都不是傻子,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便能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延玉原也要出手,却慢了林忱一步。 秦术心下一惊,铺开神识探查,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可别让我找到你。” 林忱也不急着现身,眸中出现一抹冷意,静静地看着他面带警惕却大放厥词的模样。 当日在横炼山,师尊没有出手救下被秦术所杀的人,是想借此人告诉他修真世界的残酷。 只可惜后来发生的种种,已经偏离了师尊最初所想,他现在仍能放手让自己成长,却不会真的让他面对超乎自身实力的处境。 当然,除非是他在场。 而林忱现在出手,并非出于正义感,只是单纯看此人不爽。 本界的天道早已烂透,运行的法则也不知何时就不复存在,真等天道法则来制裁他,怕是再过个几百年都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在这个压制修士境界的秘境中,他金丹后期的实力,不输于刚元婴初期的秦术。 他有这个实力。 啊?压死了? 秦术寻不到人,神色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他将目光放在不远处水潭中的冰魄花上。 身形一闪,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往水潭掠去。 林忱哪能让他如愿? 广袖轻甩,一道风刃径直朝他袭去。 秦术神色忽地阴沉下来,足尖于虚空中轻点,身形在空中来了个急转。 手中折扇摊开,灵芒闪过,挡下这一攻势。 灵能暴动之势顿时在洞内炸开,掀起一片无形的能量涟漪。 水潭中央那朵周身萦绕着蓝色冰雾的冰魄花也因此轻轻晃动起来,花心处凝聚的灵液顺着低垂的花瓣滴落,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林忱收起幻铃,从甬道走出。 秦术眉头轻蹙,冷眼看向林忱等人,目光停在温延玉身上,旋即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他听过林忱的名字,却没能将他和当年的小萝卜头对上,反倒是他身后的温延玉,曾有过一面之缘。 “几位道友可也是冲着这冰魄花而来?” 他见过温延玉,后者却不见得认识他,尤其是在听到他刚才和另一名修士的对话后,对其更是没半点好感。 这一刻,温延玉突然觉得,同样握着折扇,玉面含笑的宋锦书,都比对方顺眼多了。 他不答反问:“听你的意思,似是早就知道此地有冰魄花。” “我也是进来后才偶然发现。”秦术摇头,面上装的一派清风朗月,但眸中藏的阴鸷之色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他在衡量林忱几人修为的意思。 “几位想来都是云天仙宗的道友吧?可即便是大宗门,是不是也该讲究先来后到的道理?”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站在水潭边的余姓修士剜了他一眼,唾弃道:“你对我和玉婳下黑手之时,可曾想过仁义道德?” “你二人实力低微,这一路若不是我屡次出手,怕早已死不下十回。”秦术面不改色,“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死得有价值些?” “呸!最初你被困在林中阵法,若非我和玉婳破开,你现在又怎能安然到此?” “还出手相助?我看你是将我二人当成探路石罢!” 林忱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秦术,这人倒是没说错。 秦术在外人眼中名声似乎还不错,且一副温和公子做派,这两人轻易信之,也情有可原。 但轻信他人的下场 若非他们也来了,眼前这人多半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被人说中心思,秦术也不恼,注意力一直放在林忱几人身上。 他的修为被压制在金丹期,若还想独吞冰魄花,就得将这四人也杀了。 他掂量的,便是一击毙命的可能。 现实是,不管他怎么算计,可能性都为零。 “道友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呢。”温延玉似笑非笑道,“道友既然觉得队友实力低微就可轻易取其性命,那我们对冰魄花也很感兴趣,你是不是也该拱手相让?” “当然。但这拱手相让的前提,是你们几人有这个本事。” “道友这么说那就是不肯让开了?”温延玉也是兴致好,还有心思跟他说笑,“这样吧,你要是能接下我身旁灵兽的一招,冰魄花就拱手让你,如何?” 林忱和梦歌:“” 青玉虽然看着修为跟他们一样,那不过是因为跟林忱结了灵宠契约。 他可是实打实的化神巅峰,且和穆箴言一样,并未受到秘境限制。 一脚下去,估计能直接让秦术归西吧? 秦术合起折扇,“道友此话当真?” 然那散修却不知情,急道:“几位道友实力不凡,要是联手定能从他手中夺过冰魄花,为何要便宜这厮?” 林忱听他们谈话的同时,还有心思分了一丝心神打量洞内环境。 洞内极大,容纳百来人不成问题。 奇怪的是,直到他们刚进来的通道,石壁中都还布满了厚厚一层坚冰。 可踏入洞中后,就又变回了嶙峋的石表。 唯一不变的,就是越发寒冷的温度。 冰魄花扎根的水潭说是水潭其实有些牵强,用小水坑形容其实更为合适。 此刻,丝丝缕缕冰寒至极的灵气正从这小水坑中袅袅升腾,这是冰魄花滴落的灵液汇聚而成。 林忱甚至连洞穴上方都没放过,他一直在找,师尊说的那头八阶妖兽。 他眼睛稍微动一下,穆箴言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它在,但你看不见。” “那它在哪个方向?” “冰魄花正上方。” 秦术也是在听到穆箴言开口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前只知道林忱一行有四人,但这名容貌格外出众的白发青年存在感却不高。 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将其忽略才是。 秦术越想越心惊,多年来的历练经验告诉他。 此人,不能惹。 且这两人绕的弯子,明显在说这里还有旁的东西存在。 要命还是要冰魄花,这根本无需再做考量,他佯装客气道:“几位道友皆是出身仙门,在下思忖,这冰魄花还是留予诸位更为妥当。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