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院门前驻足,目光落在大白身上:“若本界的法则秩序得以恢复,或是重新制定出新的世界法则,你是不是会再度成为天道?” 大白冷不丁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直愣愣地望着林忱:“这个本喵现在也说不好。” “那你想吗?” “可本喵早记不得当天道时的事了,如今这样就挺快乐的。” “好,我明白了。” 大白更加莫名其妙了,眨着它那双灵动的鸳鸯眼:“你明白啥了?” 林忱只是对着它露出一个深奥的笑,没有回答,转而推开门。 庭院内还弥漫着清浅的茶香。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灵植,朝穆箴言道:“储物戒已经积攒了不少材料,我打算炼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关于创造功法的主线任务,他已有了些眉目。 但要不了多久,无论是墨家的谋算败露,还是黑海底下的古城入口开启,洛都都将陷入动荡。 他虽有师尊做后盾,却不能事事都仰仗对方。 穆箴言径直走向里屋,应道:“好,正好我也有事要做。” 林忱一愣,在大白带人推门而入之前,师尊就在里屋鼓捣什么。 他当时正平心静气地练字,并未多加留意。 林忱追问:“什么事,我都不能知道吗?” 穆箴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勾唇轻笑,声线清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当真想知道?” 林忱也在笑,抬眸望进穆箴言眼底,笑容更为张扬,像只勾人的妖精: “师尊都这么问了,我不顺着往下问下去,岂不显得我退怯了?” “如此正好,也是该听听你的意见。” 大白看到林忱进屋,也跟在了后头,嘴上说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也让本喵掌掌眼——” “嘭!” 然它话音才刚落下,就吃了个闭门羹。 大白愤愤不平,朝着紧闭的木门指指点点:“哼!” 洛灵提着它的脖子:“本神剑带你和小黑去另外一间屋子看话本。” 那当然是婚服啦 林忱亦步亦趋跟在穆箴言身后,目光轻轻扫过屋内陈设。 “到底什么东西,师尊连大白都不让看。” 穆箴言在蒲团上坐下,衣袖轻拂间,桌上便多了一匹氤氲着灵气的长布。 其色鲜艳至极,恰似鲜血滴入绢丝,连穆箴言瓷白的面颊,都被映得染上了三分绯色,动人心魄。 “此布以万年玄冰蚕丝混炼赤金蛛丝而成,只缺绘制纹样的灵丝与配套玄玉。陪你前往黑海,也为寻找这些材料。” 林忱在穆箴言对面坐下,伸手抚过桌上长布,指尖刚一触及,便有一股清透灵气顺着掌心漫上来,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穆箴言抬眼看向他,眸光如深潭映月般沉静:“现在可知,我想做什么了?” 林忱指尖一点点搭上穆箴言的手,对上他的视线:“可师尊现在就做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师尊炼制一身繁复的法衣,若是不讲究材料,半天便可成。 可如今对方花了半月时间,却只织就一匹红色绸布。所用材料先不说,光看这细致程度,就不难猜到他想做什么。 也难怪对方不让大白进来,就大白那碎嘴的程度,估计下次跟宋锦书他们照面,就能把这事儿捅了出去。 “不早,原本便打算告诉你,既然你问起”穆箴言垂眸望向两人交叠的手,语气轻缓,“便让你先看看,这颜色,可合你心意?” “我很喜欢,但是这只能穿一次的衣服,如此大费周章,是否有些浪费?” 穆箴言纠正林忱:“在外人眼里是一次,而且” 他突然抽回了手,下一瞬,就已出现在林忱身后。 下颌轻抵着对方肩窝,骨节分明的手掌顺着腰间滑过,尾音微沉,“私底下多少次,向来不都是你说了算?” 林忱面色一僵,搭在红绸上的手改为了抓,瞬间又恢复如常,唇角扬起惯常的笑: “真的是我说了算吗?师尊在这方面,可没怎么让我做过主。” “嗯?”穆箴言发出质疑,“我何时不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林忱偏头之际,穆箴言垂落的雪色长发扫过他的脸颊,唇瓣恰恰好擦过对方唇角。 他正要开口辩驳,却忽然看见穆箴言墨色瞳孔里倒映的血色,不知何时变了质,宛如一汪深潭,直欲将人卷入其中。 穆箴言长臂一收,将人紧紧扣进怀里,掌心按着林忱后脑:“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带着凉意的唇瓣压下。 林忱的呼吸瞬间被夺走,只能被动地伸手攥紧穆箴言的广袖。 不单是呼吸,就连他想辨别的话语,都在唇齿交缠间被对方尽数搅碎。 许久,穆箴言才缓缓松开他。 林忱只觉舌尖发麻,浑身上下沾满了清冽的冷香。 一双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穆箴言,尾音微颤:“什么叫我自己送上门?师尊何曾给过我辩驳的机会?” “且要不是师尊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林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攥紧对方广袖继而又松开,“我又怎会碰巧亲上师尊?你敢说这不是有意为之?” “嗯,是我的问题。”穆箴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嗓音低沉悦耳,蛊惑至极,“那我现在征求你的意见,可愿借我半日时间?” 林忱转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指抓着他垂下的长发,低声道: “师尊你也知道的,自从我拿到万象炉后,还未曾用过,也怕糟蹋了这等好物,半日也不短了。” “倒也是。”穆箴言松开环着林忱腰身的手臂。 林忱盯着对方眼底深沉的笑意,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师尊当真让我出去?” “嗯。” 林忱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我真走了?” 穆箴言雪睫垂下,余光凝在桌案艳红绸缎上,轻轻点头。 林忱望着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蝶翼般的阴影,喉间溢出一声绵长叹息。 真的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猛地屈肘一推,温和的木质灵力挟着风将人按在榻上,长腿随即跨坐而上,膝盖抵在腰侧。 林忱居高临下地看着穆箴言,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一寸寸扫过身下那张巧夺天工的面容。 “就半日。”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穆箴言唇边笑意变得尤为明显,也尤为晃眼。 白色衣袖翩然而起,两人姿势瞬间调换。 穆箴言俯身而下,轻轻碰了一下林忱那被绯色浸染的唇:“好,听你的。” 林忱也不介意上下与否,指间很是自然就勾上了对方腰间的束带,轻轻用力,便拽了下来,而后顺着衣襟探入 “师尊似乎料定了我会同意。” 林忱指腹按压着触感极好的皮肤,语气带着不解。 穆箴言扣住林忱腕骨轻轻一带,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在头顶,十指顺势交缠相扣。 两人食指戴着的情丝戒在相触的瞬间泛起微光,银白色流萤顺着交叠的指尖攀爬。 林忱如何不知,师尊的真实意愿,可他却甘愿入套。 他故作了然:“我倒是把情丝戒给忘了。” “还有共生契。”穆箴言话音未落,便又一次覆上林忱的唇瓣,不再是刚才的一触即分。 而是掺杂了浓浓的欲念。 长日的光线穿透窗棂,在木板上投下一片斑驳光影。 一声声带着气音的喘息混着水声在室内流转。 艳红绸缎静静铺展在长桌上,与榻前纠缠的人影形成两个极端。 光影交错间,将满室旖旎绘成了一首浸着日光的艳词。 —— 林忱从里屋出来时,外面依旧是碧空如洗,长空万里。 这次师尊并没有说谎。 半日。 嗯,半日。 中洲如今是极昼,半日就是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确实是半日,没毛病。 林忱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方面抠字眼。 他揉着有些酸痛的腰,取出了快长毛的万象炉。 忱忱炼丹 林忱将万象炉搁在石桌上。 自溯回秘境归来,他在玉骨竹林所得的万象炉,至今还没用过。 与紫金炉不同,万象炉是专为炼丹师量身定制的丹炉,且前任主人是个大乘期的炼丹宗师,也就是青玉的前主人。 万象炉还内含乾坤之力,论炼丹功效,远比紫金炉显著。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缺一道异火。 而他结婴时恰好领悟了狐族的九尾业火,正好可借这万象炉试炼一番。 林忱心念一动,把炼丹所需的材料一一取出,其中不乏八阶毒蛛的妖丹和毒液。 他又取出了炎日送的小瓷瓶,往手心倒出两颗丹药,细细观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