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的玄渊恶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灵果,嚼得嘎吱响,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带上他能怎么? 能怎么?! 幻海仙宗的长老轻咳一声: “玄渊道君,我听闻此人不仅是林小友道侣,还是道君的晚辈,怎的今日才出现?” “许是被困在哪个禁制里,今日才出来。”玄渊随口应着。 那人不疑有他,又问:“这般看来,他此次也不打算登台?” “他就随便看看,凑个热闹。” 玄渊心想:开什么玩笑,要让穆箴言登台,那这群人全都不用比了。 外界听不见投影里的声音,却能听见那道天音。 玄渊又看了眼穆箴言和林忱挨着坐的身影,长叹一声。 这一看就知道,自家师弟定是设了什么阵法禁制,瞧着一动不动,定是在和小师侄说悄悄话。 事实证明,不着调的玄渊在某些事上直觉极准。 “我化神了。”林忱率先开口。 说这话时候,头顶微微弯下的狐狸耳朵突然支棱起来。 可能他本人都没发觉,这语气里隐隐藏着一丝得意,一丝求夸奖。 穆箴言投去视线,声音很轻:“嗯,好厉害。” “我都看到了。” 林忱眼眸弯弯,表情很是温和。 离开时他说,等他们再见,他定已化神。 虽然,这也可能在师尊的预料之中。 但他做到了。 “可有想问的?”穆箴言又道。 “想知道的,我大抵都猜到了。”林忱轻轻摇头,偏头看向他,微翘的狐狸眼似是缀着星光,亮闪闪的。 “不如我问,箴言答?” 穆箴言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指尖缠着绒毛轻轻打圈,就像是想这么做很久了。 “好。” 林忱倒是没有不自在,神色坦坦荡荡,只是狐耳本就敏感,被他这么捻着玩,那细微的酥麻感传来,说不清是痒还是烫,有些怪。 亮明妖族身份后,他便不再掩饰,也无需掩饰—— 一直没有敛起耳朵的原因,更因为狐耳能让他的听觉变得更敏锐。 他眼角余光扫过像组了队传音的宋熠等人,便知师尊定在他们之间设了禁制。 更直观地说,应该是师尊身上的神力,只要他想,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们。 林忱问:“箴言可是半月前进来的?” “嗯。” “那两人,可是箴言所杀?” “是。” 林忱没有明着说是谁,穆箴言也没问,却给了确切答复。 这是他二人间独有的默契。 他们对彼此,太了解了。 林忱其实一早就有了猜测,只是见不到人,才没法验证。 因而这几日在宋熠他们眼里,总像在走神。 “那些战场古族,箴言是不是也替我解决了?” 林忱眨着眼睛,半开玩笑道,“有点可惜,没能亲自看到箴言动手的样子。” 穆箴言已经收回了手:“下次给你看。还留了几人,你若想动手,等擂台结束,我带你去。” 林忱没忘擎天古族的无垢之水,想了想:“我会去。” 随后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看吗?”穆箴言看着他问,仿佛林忱说一个“想”字,他便能立刻应下来,且带他去。 林忱视线往下,扫过他们身上配色一致的法衣,唇角扬起:“想看,只是现在不太合适。” “箴言为何过了十五天才来寻我?” 林忱转移了话题。 以自己对师尊的了解,古族那些人,在师尊面前,没有人能撑过一招。 包括他察觉到的,那道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的视线。 “找个人花了些时间。”穆箴言道,“你登台之前,我一直都在。” 他一直在看着,林忱一剑破敌、震慑全场的英姿。 九重天阙 上界,九重天阙深处。 七彩星环层叠旋转,祥云在环隙间萦绕,氤氲出万道流光,恍若缥缈仙气。 环心处,万千悬空仙岛托着玉雕宫阙,琼楼玉宇在霞光吞吐中若隐若现,壮阔至极。 悬空仙岛正中的一处偏殿。 “哐当。” 一声清脆的杯盏落地声响起。 下方报信的两名信使当即把头垂得更低,瑟瑟发抖。 “负责监管大世界运行之人死了?”座上的黑衣男子声音冰冷。 “回大人,是是的。”信使的声音带着颤音。 “废物!”男子满脸阴鸷戾气,刚才落地的琉璃盏顷刻间化为飞灰。 “大人息怒!”两名信使匍匐在地,脸上全是冷汗。 “先是选定的命定之人身死,接着派下去的数位金仙接连陨落。你们莫非想等事情彻底败露,才来通知本座?” “小的不敢!是掌管下方大世界的那位大人他说能解决,才让小的们暂勿惊动大人!” “所以他的解决方案,就是把自己也解决了?” 两位信使将头死死抵在地上,不敢应声。 男子用手撑着额角,似在平复怒气:“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像是失去耐心,“罢了,听你们道来太过费时。” 他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 在两名信使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完成了搜魂。 随后,他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已经咽气的二人抛出了殿门。 “萤。” 他话音刚落,殿中瞬间出现一名容貌出众的少女。 少女有些嫌恶地看了眼门外的尸体,看向男子时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 “哟,这是出了何事,竟让明河仙君脸色如此难看?” 明河不答反问:“大人那边如何了?” “这几百年来陆续吞噬了两个大世界的界运,如今尚在闭关。” 萤语气清甜,像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少女,“要不了多久,这仙界之内,便会多一位上神。” 说完,她抬眸仔细端详明河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对。 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了下来,又扫了一眼门口的尸首:“你这般严肃,莫非是此事出了什么纰漏?” 明河微微颔首:“有个大世界运行出了点问题,‘眼’死了,只剩下万年前替换的‘道’。” 萤双眸放大:“这怎么可能?!明沉呢?他堂堂仙君修为,不过是让他看着点三千世界之一,这都能办砸了?” “他死了。被一个大乘修士所杀。” “?” “你是说,大乘期杀仙君?” 萤像是听笑了,“且不说境界鸿沟,明沉真身稳坐第九重河域!若只是灵身下界被杀,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下界修士如何能跨界诛灭他的真身?!” “不管你信与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萤看他表情肃穆,就知道他没说谎,追问道:“那个大世界叫什么?” “乾元。” 萤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脑中灵光闪过,忽然问:“你可知吟霜?” “九尾一族中的小公主,狐王为了寻她,其名在上界已是人尽皆知” 明河话音顿住,联想到“道”所窥见的景象,瞬间明悟! 那个一次次打破常理的下界之人,也是九尾狐。 而以狐王那个护犊子的程度,绝不可能放任任何一只幼崽流落下界,尤其是在出了吟霜的意外之后。 巧了不是,吟霜当年也是去的乾元大世界,那只出现在下界的小九尾,定然与她有关! 当年吟霜飞升刚过升仙台,狐王寻着味儿就追来了。 倘若此子真与狐族有关联 为了大人,不惜一切代价,此子必须死! 明河指尖轻弹,将从信使处搜魂所得的信息凝练成水滴大小的光团: “看完这个,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务必在大人出关前了结此事。无论你是直接毁灭此界,还是用别的法子,记住:不能惊动天界那位。” 萤看完之后,哼了一声: “你就会为难我。等了万年才出现一位大气运者,谁能想到竟然跟狐族有关。你的诸多谋划,到头来全都白费。” 她话头顿了顿,又问:“那位大乘修士能斩杀明沉,绝非下界之人。近千年来,可曾听闻有哪位仙尊下界历劫?” —— 浮空半岛,神碑擂台。 混战开启后,无数未曾闻名的天才横空出世。 一直低调的五灵根裴泓,鲜少出手的时安乐,以及潜藏多年的天灵根奇才 短短十日,下方擂台已化作腥风血雨之地。 人、妖、魔三族修士混杂其中,实力稍有不济者,顷刻间便化作血雾飘散! 这早已不是寻常擂台比试,而是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