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掌精准地覆上林忱伸出的手,轻轻用力一带,将人拉了起来。 林忱笑意中藏着狡黠,近乎调笑道:“多谢箴言。” 话落,他刚想抽开手,手臂稍稍使劲,却发现纹丝不动。 现在的林忱,身量几乎与这副模样的穆箴言齐平。 他对上穆箴言深邃的眼睛,疑惑开口:“箴言?” 回应他的是穆箴言更用力的牵引。 林忱像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穆箴言胸膛。 他闷哼一声,又问:“做什么?” “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这道低沉接近蛊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林忱的耳朵响起。 带起的酥麻感,瞬间就传遍全身。 穆箴言的手从他发间穿插而过,拇指按住了他轻轻颤动的狐狸耳朵:“很好听,耳朵也很好看。” 林忱没有躲,按下内心的悸动,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道: “我也喜欢叫师尊的名字。只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穆箴言神色坦然,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我们是道侣。” 林忱微哂,听懂了师尊的言下之意—— 他们是道侣,不管做什么,旁人都管不着。 他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画面,嘴角的笑容加深。 将手搭在师尊肩上,往前凑了凑,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神碑战场还有好几年才会关闭在此期间,只好让箴言先忍着了。” 林忱其实心里清楚,外界的人看不到他们。 师尊是最不愿,让自己外放的一面,展露在外人面前的人。 对方为他做的一切,骨子里的强大,以及那些明晃晃的偏爱 他才忍不住想去撩拨。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林忱还是忍不住动心。 他想看 想看那双素来清冷的眼里只映着自己,为自己而动情的模样。 林忱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浅尝辄止即可。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仅要完成支线任务,还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神碑榜首上。 就是如此自信。 他也有自信的底气。 穆箴言目光描摹着林忱的眉眼,看着他眼中亮起的灼灼光芒。 这样的林忱,这份睥睨天下的锋芒,如同最璀璨的星子,耀眼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他低声应了一句,唇角也跟着扬起,指腹流连在那柔软的耳尖上,随后,移到林忱眉心。 温和的灵力探入。 化神之后,林忱的紫府世界已经凝实成一方小世界形态,大白它们的活动范围也越发广阔。 在源种旁扎根的小红察觉到这股灵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光是一缕逸散的气息,就让它感知到源自死亡的威胁! 它以为是林忱又遇险了,刚准备说话,就被斩仙剑制止了。 然后它发现,这气息竟然跟斩仙剑上的气息相近。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股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仿佛是其源头。 小红惊呆了。 这这这!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道灵力来自小主人的师尊,也是小绿口中的主人? 小红“嗖”地一下把自己埋进土里,一片火叶都不露。 它原本还想着,自己的参须这么多,多攒攒留给小主人当伙食费 现在算是明白了,攀上林忱,沾光的,原来一直都是它! 那缕白色灵力绕过紫府世界每一处,最终停留在世界中心正闭目而坐的一魂一猫身上。 看到穆箴言收回手,林忱先一步退开,脸上带着笑意: “我有个想法,想造一个能自主运行的空间,或者说小世界的雏形。” 穆箴言不问缘由,直接点出关键: “你领悟的法则,本质便是一方世界的枯荣与生灭轮转。此事于你而言不难,只是缺一个承载的媒介。” 穆箴言挥手撤下禁制,两人的身影瞬息间出现在数十里外一处陡峭悬崖之上。 林忱鲜少会平白无故提起不相干之事。 “登岛后,我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气息。” “起初以为是岛上法则铁链或是神碑散溢的气息。可师尊出现后,其中一种气息消失了。” 穆箴言静立一旁,默默听着林忱的分析。 林忱的目光掠过下方四处寻觅机缘的修士,正了正神色: “战场遗民无法靠近此岛,而神碑战场上次未曾开启,算来此地应有近两万年无人踏足。但以我感知到的灵植年份,万年以上的灵药却极为稀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乍看似乎寻常,但置于如此灵气浓郁的法则核心” 林忱视线转向穆箴言,眼底得笑意清晰可见,“师尊不觉得这结论本身,就透着诡异么?” 穆箴言迎上他的目光,终于开口:“想知道什么?” “祁星的伤势,是师尊治好的吧?” 穆箴言颔首。 “神碑擂台前,师尊迟来原因说是在找一个人。那人,并非祁星,对否?” “对。” “所以,”林忱语气笃定,“此地缺失的上万年灵药,连同我察觉后又消失的其中一抹气息,都与师尊最初找的人有关。” 晋升化神后,林忱最显著的变化除了枯荣意境圆满,便是对法则的领悟与掌控力。 好比在血枫林时,元婴后期时他只能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化神后,便是确定,那位曾取得因果碎片的道祖,一直在暗处观战。 所以在察觉到随师尊出现而消失的其中一股气息,林忱便排除了它是神碑或法则铁链散逸的可能。 先前回答宋熠他们那句“并非坏事”时的感觉,或许不仅源于师尊的到来,也因这气息的消失。 上界势力划分 “为何此时才想问这事?”穆箴言问道。 林忱了然一笑。 师尊这么问,便等同于印证了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师尊明白的,时机不一样。” “擂台比斗再惨烈,场上的胜者皆可能是我下一轮的对手。彼时,分析擂台局势,才是当务之急。” “你一直都很聪明,”穆箴言抬手,指尖灵光汇聚,一道光幕浮现,“你的推测已经接近真相。” 光幕中映出一个金发男子的身影。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只金色大鹏。 林忱一眼便认出了其真身,他更能断定,此妖绝非大世界生灵,且对方身上散发的道蕴,看似竟跟虞邑不相上下。 “你不妨再猜猜,”穆箴言的声音带着引导,“修士是如何窃取一方天道的权柄,代行其职却又不会将其摧毁?” 林忱略一沉吟,结合大白全盛期的威能以及虞邑的真实修为,推测道: “莫非是从法则根源入手?可能做到这一步的,金仙之境怕是做不到吧?” 穆箴言眼含赞赏,指尖微动,光幕骤然生变。 浩瀚无垠的投影铺陈开来,云海翻腾间,隐约可见六十颗璀璨星点沉浮其中。 仅仅是影像中泄露的一丝气韵,便带着一种令灵魂颤栗的磅礴伟力。 林忱忽然意识到,师尊接下来要说的话,是现在的他远不能及之处。 他压下内心的澎湃,静静望向光幕。 穆箴言循循道:“天道是世界规则衍化而生的意识,无具体形态,却能化作底下万物。取代天道,只能从规则本身入手。” 林忱长睫垂下,也就是说掌握了一方大世界的运行规律,便可从中介入。 穆箴言忽然问:“你可还记得上界势力划分?” “三十六仙域,十八天宫,六大神域。”林忱答道,这是他从横炼山那个金仙的记忆中知道的。 “不错。仙域有仙尊坐镇,天宫由仙帝主宰,神域” 穆箴言话音一顿,绕过了神域,续道:“除此之外,上界又被划分为天、妖、魔三界。下界飞升之人,所过的登仙台,便在天界。” “三界之中,天帝为绝对中立,除神域外的所有势力,皆为他管。” 但这个归他管,并非是指这些人是他的臣子。 天帝作为天帝令的择主,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天道,负责维护三界秩序。 权柄不直接触及妖界与魔界,只有事情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出面调停。 穆箴言简要地为林忱勾勒了上界的势力版图与结构,随后话锋一转,回到了林忱最初的问题核心: “你所言不差。能介入下界法则之中的,修为至少需至仙尊境。” “你方才看到之人,不过是个‘代管者’,仙君修为,在金仙之上,仙尊之下。” 林忱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只是提出一个问题,未曾想穆箴言竟会由宏入微,将其中关窍如此详尽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