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因由,皆化为虚无。 给徒弟的 “吼——” 巨蜥喷怒的咆哮声响彻这片荒漠,它双目赤红地瞪着这四个跟猴一样窜来窜去的人类。 数道风刃打去,几人明明受了重伤,可下一秒,竟还能提剑砍来,着实令它费解。 想它堂堂七阶妖兽,竟然打不死几个金丹修士!这传出去,它还要不要面子了? 半年下来,这几个小鬼就跟有病似的,隔三差五就下来扰它清净。对方的攻击虽不痛不痒,却让它烦不胜烦。 打不死它还不能挪地了? 然而当它想走的时候,却发现此地早已被大能布下禁制,根本无法逃离! 巨蜥修炼了数千年,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此人的用意。 合着是想拿它给这几人当陪练呢! 后面与之交手时,带了几分恼怒,却是不敢再下死手。 【宿主,你们不行呀,打了半年,人家血皮都没能磨下一层来。】 林忱识海中,大白四只粉嫩嫩的爪爪踩在斩仙剑上,追着那株长了两片嫩叶的神树的同时,还不忘出言嘲讽一下自己的宿主,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可怜的神树,只有大白一个统时就挨欺负,现在来了把剑,变成了被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欺负。 不过神树看着虽惨,但林忱明显能感觉到,它也乐在其中。 他没理会玩得正欢的大白。 几人每隔几日便会回到戈壁上调息,巨蜥也不知为何,并不追上来,而是选择回自己的巢穴。 至于上方的穆箴言,半年来就没见过踪影,反倒是洛灵在林忱上去的瞬间就进了他的识海。 宋熠提过一嘴,林忱含糊过去了,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上哪去了。 几人再次狼狈地回到戈壁上,林忱给他们三人抬了手治疗,才坐下调息。 吴长风见识到林忱的不凡之处后,终于明白炎日这个向来喜欢单打独斗的人为什么要来参加小组赛。 “小师叔,距离大比开始没多少时日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宋熠见林忱结束调息状态后,上前几步,又道:“我还想回城中拍卖会再拍颗定灵丹呢。” 在巨蜥的调教下,几人对自己的极限和队友的实力都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若不是大比将要开始,宋熠也想再次多停留一段时间。 吴长风迟疑道:“可穆道友还未回来。” “这倒是。”宋熠看向林忱,“小师叔能联系上他吗?” 沧月令在林忱储物戒里,他自是可以给对方传音,会不会回复就不一定了。 然而并没有等林忱纠结多久,广袤荒芜的黄沙之中,一个白色身影御剑而来。 正是穆箴言。 炎日挑眉:“这不就来了。” 宋熠自是听懂了炎日的言外之意,这时间掐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穆箴言停在林忱身旁:“要走了?” “嗯。”林忱轻点了下头,“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刚好要去一趟城中拍卖会。” 宋熠笑道:“小师叔,你们先回陀仙门吧,长老那边我虽发了传音符知会过,但大半年不见人,估计也该着急了。至于这拍卖会,让炎日跟我去就行了。” 林忱觉得就算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但并未反驳,顺势道:“都行。” “那我也跟你们去拍卖会吧。” 吴长风夹在最中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怵这位年纪轻轻的穆道友,就算有小师叔在,他还是更愿意跟宋熠和炎日一起。 炎日看了眼莫名其妙的宋熠,他可不曾答应过要跟他去拍卖会,可对方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会去拂他颜面。 察觉到林忱等人离开后,巨蜥从巢穴中爬出,动作缓慢地爬上了戈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探出来。 禁制消失了! 巨蜥兴奋地怒吼了三声,震得周围的黄色雾霭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形成了一股骇人的风暴。 搬家!这就搬家! 几人在陀仙门山脚下兵分两道,宋熠站在城门口,看向一起御着落雨剑而去的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身旁表情淡漠的炎日以及一直挂着憨厚笑容的吴长风,问道:“你们就没觉得两个男人一起御剑很奇怪吗?换做是你们,会把人带上本命剑吗?” “可落雨剑也不是小师叔的本命剑吧。”吴长风倒是不觉得奇怪,“穆道友本命剑不还在修吗,戈壁上也没有落叶枯枝什么的,总不能让他走回来吧?” 只有元婴以上修士才能踏空而行,筑基和金丹期修士不靠外物也能飞,但飞不远。 宋熠无奈地抬头看天,一个能随随便便拿出上品灵晶的人,身上会没有备用的灵剑吗? 这借口,也就他们会信了。 “炎日,你也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难道本命剑不能载人吗?”炎日回想了一下,“我在秘境的时候,还带过下宗的师弟一程。” 虽然是为了赶路。 城门的检查要比上次来严格了许多,宋熠进了城后,还处于一种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状态。 炎日这木头改修剑道的时候,难道没人告诉过他,剑修的本命剑,一般只载道侣吗? 林忱回到陀仙门安排的住处后,先去拜见了随行的两位长老,只是长老没见到,却看见了玄渊。 玄渊客气道:“小师侄,你先回屋休息,我找你师尊有点事。” “是。”林忱行了一礼,便回了那间从未住过一日的禅房。 玄渊抬手,设了个隔音阵法,他面上淡然的表情瞬间褪去,“师弟,你老实跟我说,墨家那个老头,是不是你杀的?” 穆箴言倚在门边上,眼睑微微下压,长而密的睫毛在深邃的眼眸中投下阴影,形如一尊冷峻的雕像。 他轻描淡写道:“是。” “他惹你了?” 玄渊倒是不在意这墨家老头的生死,但一个化神期悄无声息的死在西境,还正值大比之际,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他狐疑地看着穆箴言,“我听闻他死前曾去参加了拍卖会,最后跟他竞价之人,不会就是你吧?” “是。” “所以他这是动了歪心思?” 穆箴言只微微颔首,并不搭话。 “那他死得不冤。”玄渊眸光一转,笑道,“师弟你要这蛟龙甲也没用,要不便宜点转卖给我吧?或者是分一部分也成,我正愁没材料给小师妹整套法衣呢。” “用完了。” 听到他这话,玄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问:“两百万上品灵石买的一整张蛟龙甲,你这就用完了?” “不是,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给徒弟。” 玄渊飞速滑跪到他面前,激动道:“要不我也给你当徒弟吧!” 然而当他的手正要碰到对方的衣角时,一阵寒意涌入心头,抬头一看,便对上了那双浸满寒意的眼眸。 玄渊后退了几步,讪讪道:“其实当师兄弟也挺好,挺好的。” 百变忱忱 禅房陈设极为简单,除了卧榻上摆着的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再无他物。 林忱端坐在蒲团上,看着突然出现在他对面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诧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穆箴言将矮几上的茶具换下,“仅是叙旧,并无要事。” 林忱眼眸流转,心道我又不笨。 他换了个姿势,手肘稳稳地支在矮几上,手背托着脑袋,目光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对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林忱看得入神,鼻尖动了一下,轻嗅着逐渐将檀香之气覆盖的茶香。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师尊一定很爱喝茶。 “物归原主。” 与茶杯一起被放在林忱面前的,还有落雨剑。 落雨剑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品阶上,似乎提升了不少。 林忱轻点了下落雨剑,将其收入系统背包,客气道:“师尊费心了。” 穆箴言淡淡道:“费心谈不上,只是融了蛟龙皮甲进去。” 闻言,林忱怔了一下,“师尊拍这蛟龙甲,难道是因为弟子吗?” 穆箴言抬眸看向他,卧榻上瞬间出现三套叠起来的衣物,“除去祭炼落雨剑那部分,剩的材料仅能炼制三套法衣,你可看看,是否满意。” 林忱眼角抽了一下,当初师尊看到宗门发下的弟子服时,他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另类的色彩。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嫌弃吧,不然也不至于当天晚上他的洞府内就出现了两套法衣。 可他现在穿的就是那两套衣服之一,师尊突然给自己做衣服,总不能是看腻了吧? 在去金銮城之前,林忱其实跟穆箴言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也因着长辈的缘故,目光从未刻意在他身上停过。 也就是两人朝夕相处之后,他才发现,师尊其实很爱换衣服,虽然每一套都是白色,但细节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