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下! 如同雨幕般的剑气骤然化为光刃,层层叠叠,悍然迎向半空落下的剑气! 砰! 两股同样凌厉的雨幕剑气猛然碰撞在一起,强劲的灵能于半空中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时间光芒刺目,化作冲天而上的绿芒,周遭血色瞬间被冲散,几要将这片天地染上鲜活的草木之气。 林忱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握着落雨剑法手都在微微颤抖,剑刃更是在地面留下一道极深的剑痕。 就在这时! 悬浮于空的那把血色巨剑中缓缓走出一个灰色人影,它的身后,跟着一把缭绕着红色灵纹的青铜长剑。 同一时刻,丝丝缕缕黑气自地面升腾而起,在阵中穿梭的数百柄寒铁长剑再无动静,静静地悬浮在四方山壁之上,其上闪烁的微光仿佛成了漫天星斗。 灰影周身缠绕着似地狱而生的诡异气息,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透着幽幽寒意的黑眸。 它踏空而来,每走一步,皆在半空留下一圈肉眼可见涟漪。 大白一惊,【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林忱听后当即散开神识探查,确如大白所言,神识径直透过了灰影,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仿佛眼前所见,皆为虚幻。 可那几欲让人难以呼吸的恐怖威压告诉林忱,这并非幻觉。 灰影分明是踏步而来,不过眨眼间,就已来到林忱身前。 贴近的那一刻,它手上那柄镌刻着古老图腾的青铜长剑猛地一转,萦绕着血气灵纹的剑尖如破竹之势直指林忱命脉! 林忱心下一沉,它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看清是何时出的手,剑刃就已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落雨剑横在身前。 锵! 落雨剑迎上青铜古剑,剑刃相抵,爆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金属声响。 林忱眉头微蹙,握着剑柄的手青筋鼓起,心下一横,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剑身,猛地发力荡开这把鬼气森森的青铜古剑。 剑阵中悬着的长剑都被这惊人的灵能所震动,周围山壁的碎石更是簌簌而落。 林忱借势而起,后退数十丈,与之拉开距离。 随后双指成诀,指尖上缭绕的点点绿芒瞬间作用回自身,因剧烈撞击下形成的内伤瞬间恢复,气息也在此刻高涨。 更诡异的是,不远处的灰影竟学着他的动作,只不过它打出的是灰色且带着腐朽气息的光芒。 大白已经看呆了,【这鬼东西为什么会宿主的辅助心法?!】 林忱抬眼看向前方的灰影,平静如水的眼底升起了几分兴味。 结合刚才剑阵那与落雨剑法相似的剑招,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迷障是炼心,这个剑阵,很可能就是所谓的超脱自我。 杀了它,就能破阵。 林忱立身于满是剑痕的赤地上,强劲的气流将墨发吹得肆意翩飞,显得愈发出尘。 他眼神骤变,纯澈的木属性灵力自下而上,脚底的诡异黑气也在此刻消退。 手中落雨剑轻颤,剑影连连晃动,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形成一道道汹涌澎湃的气漩。 剑气化雨! 气漩之中,蓦然生出无数剑光,交织成一场密集的剑雨,正悄无声息地弥漫。 灰影每一步动作都跟林忱一致,只不过它挥出的剑招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两场看似温柔的细雨在触及双方时,顷刻间发生剧变,雨滴被汇聚起来,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磅礴之力。 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对撞! 声势之大,响彻天际。 林忱足尖一点,扛着威势直奔灰影,手腕一翻,落雨剑径直从它头顶落下。 当! 又是一阵金属撞击声传来,灰影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接住了林忱的攻击。 灰影那双没有眼白黑色眸子静静地看着林忱,脸上的黑气逐渐散去,青灰色的面容下,赫然长着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 林忱对上它的视线,陡然看见自己的脸,心神止不住恍惚了片刻。 “你即是我,我亦是你。”灰影突然开口,那阴恻恻的声音似九幽地狱而来,让人胆寒。 “你所学、所思、所念,桩桩件件,我都一清二楚,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林忱敛下心绪,平静道:“那可未必。” 一青一灰两道影子再次缠斗在一起,于地上,于半空,爆出一阵阵刺目强光。 林忱的将落雨剑法运转到极致,一招一式皆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自然之意。 每一次剑与剑的碰撞都激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矗立于剑阵中的山巅在这强烈的攻势下被寸寸削平。 肆意飞溅的物体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随之而来的剑气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颤动,那本就阴沉的天色此刻就像是被一层更为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徒留两人缠斗而发出的刺目光芒。 林忱额上布满细密汗珠,丹田内的灵气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消耗,几近枯竭。 反观对面的灰影,仿佛没有力竭之时,攻势反而愈发猛烈。 林忱面色微沉,趁着后退的间隙将刚吞服的丹药之力化开,脚下猛地发力,再次纵身提剑而上。 心思全然在于灰影的战斗上,他全然没留意到,体内那颗熠熠生辉的金丹上,竟悄然划过一缕细微黑气。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两柄长剑再次相抵,火星四溅,灰影悠悠开口,“于这无尽地狱中长眠,不好吗?” 林忱声色骤冷,“废话真多。” 灰影闻言,神色却温柔下来,嘴角带笑,全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林忱,目光藏着说不出诡异。 那双如同无尽黑洞的双眸忽地星芒乍现,眸中黑暗被青白细线一寸寸侵蚀,而后编织成繁复的神秘符文。 心魔 有梦貘兽的经验在,哪怕带着可无视幻境的蜃珠,林忱看见这双生出变化的诡异双瞳时,下意识避开视线。 手中落雨剑剑锋急转而下,整个人借势跳到它身后。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自灰影现身后,地面那悄然升起缕缕黑气突然汹涌而上,瞬间将他包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潮涌。 “沉沦于你所求的美梦中吧。” 灰影转身,那张与林忱一模一样的脸上盛满笑意,下一秒,温柔的神色生出裂痕,语气变得阴冷无比。 “然后永远长眠于此!” 陀仙门,云中阁楼。 玄渊明显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凝固,全是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蚀骨寒意。 他悄悄看了眼静坐在对面的穆箴言,见他面色并无变化,才开口道:“师弟,你这是?难不成是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秘境边缘停留的人越来越少,要么进入深处要么误入某个禁地,此时还在光幕中出现的人仅剩半数。 “没什么。” 玄渊是打了个寒颤,一点也不信他所说:“真要没什么你也不会这样,让我来猜猜看,是不是师侄遇到什么危险了?” 西境此行他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他这个师弟对师侄的上心程度。 木桌上突然出现一盏魂灯,上方的火苗疯狂上下窜动,时强时弱,弱时,更是近乎熄灭。 玄渊看得心惊,顾不得本应放在后山的魂灯为何会在他身上,愣道:“这不会是师侄的魂灯吧?” 穆箴言点头,“正是。” “不是有你的剑意吗,师侄又怎会遇到危险?” “如果想不起来,有也没用。” 玄渊脸色微沉,穆箴言这话很好理解,想不起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林忱遇到的危险非是正常战斗,而是类似幻境一样的存在,若是出不来…… 他又看了眼对面的穆箴言,表情还是不见有任何变化,但那随意垂至桌面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这是在担心吧。 —— 细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那名在飞檐上打坐的青年身上,双目紧闭,宛如一尊雕塑,与周围静谧的环境融为一体。 青年忽然睁眼,从飞檐上一跃而下,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袭华贵青衣翩飞,云纹上流转的微光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门内突然窜出一只白色兔子,眨巴着大眼要青年抱。 林忱单手拎起兔子,揉了下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打坐修炼了一整夜,本该神清气爽才是,为何会觉得头疼? 识海中的长毛白猫踩着一把白色小剑,正追着那株长着两片叶子的神树跑。 【也许是宿主太累了呢?】 林忱听到大白的回答,眉头紧皱,从睁眼开始就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可这里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沧月峰。 正当他坐在雪地上愁眉不展时,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将细碎金芒尽数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