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谦轻叹一声,赞同道:“谁说不是” 然没等他感慨完,便看到两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水花如瀑布般冲天而起,数米高的浪涛裹挟着阵阵恶臭的湿腐之气扑面而来! 水花溅落到岸边,草木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孔洞,腾起的紫烟与弥漫的瘴气相融,眨眼的功夫,便将方圆十丈染成一片毒雾炼狱。 “无耻小儿!竟敢从本座口中夺食!”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宛如雷霆炸响,其中还伴随着一阵泰山压卵般的恐怖威压! 一时间,方圆数里飞沙走石、林木倾倒! 救不救? 正与七阶妖兽缠斗的炎日三人身形皆是一顿,手中攻势骤缓。 他们对面的妖兽亦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可毕竟皮糙肉厚,很快就反应过来,被鳞甲包裹的长尾猛地发力,带着破空之势狠狠甩向三人! 林忱抬起手,身后的凤渊琴自发横至身前,而扎根在梦歌肩上的小绿亦化作流光,融入琴弦中。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凤渊琴上连拨,清越的琴音倾泻而出,原本泛着冷光的银色琴弦骤然亮起阵阵氤氲的青色微光,而后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韵律,将三人笼罩。 琴声并未就此停歇,而是急转而下,韵律由舒缓到急促。 只见琴弦震颤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如惊雷裂空。 炎日三人受琴音的影响,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林忱口吻严肃:“那两头妖兽的气息不对,八阶妖兽也不过顶天不过元婴巅峰,它们身上的威压已经堪比化神,解决完这些七阶妖兽得赶紧离开这里。” 三人只觉丹田内损耗的灵力瞬间充盈,浑身真气翻涌,实力远胜巅峰时期,齐声应道:“是!” 梦歌踩着妖兽头颅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长剑泛起青蓝色剑意。 凛冽杀意如实质般自他周身迸发,数十道剑影凭空浮现! 大白左躲右闪,好不容易追上林忱,看到这杀意冲天的景象,惊道:“好家伙,这是上来就要开大的节奏啊!” 林忱看向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顾子谦三人,道: “少贫,这两头是什么妖兽?实力要比你一开始说的强上不少。” “头上长着三根骨刺的叫蚀骨蛟,能口吐毒气,触之即能蚀骨化灰,元婴修士的灵力护盾还能抵挡一会儿,要是炎日那几个小子碰上,怎么也要去掉半条命。 另外一条黑色长虫是玄水虺,半步化神的修为,再修炼个几万年,兴许有机会化龙。” 大白顿了一下,纠正道:“另外,是老树精说它们是八阶妖兽的,跟本喵可没关系,小忱忱你可别想甩锅给我。” 林忱改为了意识交流:【你之前说能查到白芷珊的位置,需要多长时间?】 【宿主你是真的一点能量都不打算给本统留吗?!】 【回去后就买种子,说不定能种出你想要的向日葵。】 至于买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当然,这事想都不能想,以免被大白察觉。 大白眼前一亮:【没问题!一天之内本统绝对帮宿主找出白芷珊的下落! 不过宿主你找她作甚,她有气运加身,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要想除了她,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林忱眸光微沉,只回答了它前一个问题: 【若她当真在横炼山,那这里发生的一切十有八九与她脱不了干系。真是如此,我们要想离开,也绕不开她。】 林忱不信白芷珊只是筑基修为,即便丹田被毁,不过是一枚玉髓果就能解决的事,更别说还有谋局者告诉她机缘所在。 换做以前,林忱兴许会觉得仅凭一己之力杀不死白芷珊。 可在知道她盗来的机缘也能被他人截获,或者说重归旧主后,他就有了猜想。 “天道”既定的命运轨迹,偏航了。 大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它也懒得追问,反正自家宿主已经答应会买买买了,怎么想都不亏。 想到这儿,它一溜烟重新钻进林忱识海。 看到阴阳交界处立着的紫金炉时,就觉得爪子痒痒,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然后一屁股坐到紫金炉刚才的位置,两眼一闭,便干起了正事。 林忱嘴角一抽,才看向被遗忘在原地的斩仙剑,道:“你也进去吧。” 话落,整个人腾跃而起,衣袂翻飞间,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他手腕翻转,落雨剑自空中划出一道长弧。 随着一声低喝响起,数百道剑气自剑身迸发,如落雨般倾泻而下,直直朝着林中藏身的妖兽袭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一炷香时间过去,暗河便被分割成两个战场,皆是呈一面倒之态! 不同的是,顾子谦三人被那两头接近九阶的妖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频频躲闪。 而林忱这边,在他加入战斗后,十多头七阶妖兽已经死了一半。 炎日掏出一沓雷暴符,毫不犹豫地朝眼前妖兽甩出! 手中烈炎剑上的灵力急速旋转,赤红火光暴涨,瞬间便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妖兽退路尽数封死! 宋熠趁此契机,双手掐诀,青霄剑在灵力灌注下化作一柄百丈巨剑,朝着妖兽头颅轰然坠下! 嘭! 妖兽应声而倒。 宋熠擦去脸上的血渍,落到炎日身旁:“你不是整日都在练剑,这制符的本领何时也这般出神入化了?” “师尊逼的,除了外出和闭关,每日都要花一个时辰研究符文。” “看你整日出现在剑峰,我差点忘了,你当年就是因为制符天赋过人,才被奇蕴峰峰主‘掳’去当弟子。” 宋熠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杀伐之气的剑招突然擦着两人面门疾掠而过! 炎日与他同时低头望去,赫然看到原本咽气的那头妖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而在这道凌厉剑招落下后,才再次闭眼。 梦歌收起逐风剑,落到两人身旁。 他的衣袍沾满了血,有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加上周身挥之不去的杀意,活像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宋熠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怔愣一瞬才道:“谢了。” “举手之劳。炎日也注意到了,我不过是快了一步。” 梦歌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宋熠,落在暗河上三个狼狈闪躲的身影上,“顾子谦他们撑不了多久,管不管?” “全看小师叔怎么说。” 宋熠不知林忱是否猜到这三人的心思,不过以林忱的做法,他更倾向于已经知道。 否则以林忱的性子断然不会这般坑人。 “不过就算小师叔用他们牵制妖兽,一旦那三人丧命,我们便会成为它们的新目标。” 宋熠眉头紧锁,瞥了眼四周弥漫的诡异雾气,又道:“刚才和妖兽交手时,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们无法离开这片林子。” 一码归一码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可暗河上空,各色灵能碰撞产生的火光,却将此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最后一头七阶妖兽死于落雨剑下,林忱也落到三人边上。 他身上的白衣同样溅上星星点点的血渍,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梅,红白分明,格外妖异。 宋熠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林忱,关切道:“小师叔,可有受伤?” “只是灵力消耗过大。” 宋熠递过去一个玉瓶:“这是上品回灵丹,小师叔不妨先服下调息片刻。” 林忱没跟他客气,接过就干了半瓶。 这几个时辰接连吃了数次回灵丹,半瓶下去也才恢复些许,仍不足以填补损耗的空缺。 如此吃法他倒不担心丹毒沉积体内,不过是找师尊讨两杯灵茶的事,只是他觉得自己吃丹药都快吃饱了这一点,着实让他痛苦。 腻,实在是太腻了。 兴许,下次炼制回灵丹的时候,可以琢磨一下怎么才能炼制一些不同口味的出来。 林忱斜睨了顾子谦三人一眼:“都是正派修士。” 听到林忱这话,宋熠当即明白林忱的意思:“是。” 林忱压根没想过要他们命,只想让三人拖延一下时间,一人一株天香草也不算亏了。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片林子会出现禁制,不然以那三人的身手,即便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最多也就被揍一顿罢了。 同样没想到,他算计三人在先,可那三人即便命悬一线,仍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宋熠他们。 毕竟一旦陷入混战,宋熠他们根本讨不得好,更不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些七阶妖兽。 不过一码归一码。 林中。 玄水虺怒不可遏道:“老一,堵住他们!” 它被一直躲躲藏藏的顾子谦三人气得够呛,此时已经接近发狂边缘。 “你自己非要生擒他们,要按本座说,一口吞了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