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看了一眼其他三条阶梯的人,大多面色如常,也有寥寥数人面露欣喜,可神思游离的,仅有林忱一人。 “说不定是上古生灵的意识残留,或是某种世界法则的余韵。小师侄你的命数本就迥异于常人,或许是被古城中的传承相中了。” 大白晃着尾巴应和:“本喵也觉着他说得在理。” 林忱转而看向穆箴言,后者开口道:“进去便知。” 双标的师尊 谁也不知道这扇青铜门会存在多久,更无人知晓门后暗藏何种危险。 它不同于溯回秘境等按规律开放的寻常秘境。 此等异象,纵览四境万年岁月,也是头一遭现世。 但仅是门后逸散出的上古气息,便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他们不远万里汇聚于洛都,所求的本就是黑海中藏纳的惊天机缘。 众人对海底古城处于一种全然不知的情况,因此哪怕是魔修踏上阶梯,也无人阻拦。 原本仍在观望的大能们,目睹玄渊踏上琉璃阶梯,又看到了他前面的林忱,瞬间没了顾虑,选定一条阶梯,便朝着青铜门方向大步而去。 四境无人不知林忱在云天仙宗的地位,玄灵尊者能让他进去,这说明了什么? 青铜门后定有无上秘宝! 林忱随师尊踏入青铜门的刹那,周身骤然被墨色吞噬,连神识都难以穿透分毫。 强烈的失重感如汹涌潮水般将他席卷,身体在黑暗中极速坠落,仿佛坠入一片无垠虚无中。 四肢百骸失去所有着力点,连呼吸都被挤压得异常艰难。 林忱强行压下心底生出的荒寂感,丹田内双目紧闭的元婴小人缓缓睁开双眼,它双手合十,周身黑白二气如阴阳鱼般徐徐转动,化作两股流转的灵潮。 与此同时,一层泛着绿芒的青莲自他脚下舒展、蔓延,逐渐形成一个温润的密闭空间,将外界吞噬而来的黑暗隔绝在外。 失重感和窒息感同时消失。 林忱这才惊觉,门后并非虚无之境,而是一片深邃的深海。 一眼看不见尽头的青铜巨门矗立在海底平川,门扉上篆刻着神秘的古老图腾。 凹陷下去的纹路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液,如沸腾的熔岩,顺着图腾脉络蜿蜒而下,在门扉底部汇聚成两汪金潭。 巨门底部与基座连接处,缠绕着数道手臂粗的锁链,另一端没入深海淤泥,链身上萦绕着星星点点的青色光华,仿佛是巨门掉落的铜锈。 而那些最先从登上青色光门延伸而出的阶梯的修士,此刻全都分散在巨门前的石台上,身影在巨门的衬托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但更多的,是跟他方才一样,双目紧闭,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的修士。 林忱一眼扫过去,这些尚未清醒的人,修为皆在元婴初期,又或者是元婴以下。 他这才明白,先前感受到的“挤压”并非来自海水,而是这扇巨门自带的威压。 穆箴言与玄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小黑爬到了玄渊的肩头,大白却不知何时已回到他的识海之中。 玄渊脸上带笑,显然并未受到巨门的影响,他道:“师弟,你就这么干看着,也不怕小师侄醒不过来。” 穆箴言道:“他不会。” 玄渊望着眼前巍峨至极的场景,又瞥了眼那些沉睡不醒的修士,长叹一声: “幸亏你提醒了师兄,没让金丹期的小崽子们进来。” 林忱一愣,看着穆箴言:“师伯的意思是,他们醒不过来了?” 穆箴言缓缓点头,开口解释:“这座古城在筛选进入者。即便这扇门仅残留上古巨灵的威压余韵,也非金丹期能承受。你能这么快醒来,跟你的血脉有关。” 玄渊也道:“这事儿四大仙门早前就跟城中聚集的各大势力提过,只可惜总有人不信邪。” 林忱转而看向那两扇巨门前的金色液体,面上难得的出现了震撼之色: “我若是没看错的话,这是传说中的玄黄鎏液吧?” 玄渊有些意外:“小师侄竟然知道玄黄鎏液?关于这东西的记载可不多。” 林忱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他这话并不是推托之词。 落霞居那本古籍在秘境中化作地图,出了秘境后又恢复成典籍原貌。 他闲暇之余也会翻看,上方除了灵巫一族,还留存着许多如今修真界早已失传的秘辛。 玄渊也没有追问,沧月峰有没有古籍他不知道,但穆箴言本人就如同活典籍一般,世间事几乎无所不知。 他道:“炼器时加入玄黄鎏液,倒是有两三成概率能炼制出蕴含玄黄二气的法宝。不过本界炼器水平能与师弟比肩的尚未出世,所以这东西最大的用处还是改善灵脉。 譬如主峰那条极品灵脉,若掺入这玩意儿,不出百年,灵气兴许就能变得与沧月峰那般浓郁。” 说着,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可惜看得见,摸得到,却拿不了。” 不对! 他那天神下凡的师弟在这呢! 玄渊眼冒星星地看着穆箴言: “师弟,你一定有办法拿到玄黄鎏液的吧?” 他也不贪多,就要小半瓶。 林忱眼角微微抽搐,有些不忍直视。 谁能想到,玄渊顶着这么一张威严的俊脸,实际上竟是个逗比呢? 穆箴言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若是能砍断海底的青铜石台,何愁取不到?” 玄渊:“”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在这儿傻站着? 包括下方徘徊的修士,他们的灵气刚触及那扇流淌着玄黄鎏液的青铜门,鎏液表面瞬间腾起的玄黄色火焰,便顺着灵气反噬回路倒灌而入。 若不能及时切断,神魂都会被灼烧殆尽。 门上的一点点液体便有如此威能,更遑论染指那些滴落至铜台中的两大滩鎏液。 再者,还有修士企图从地上数道巨大的铁锁入手,谁知更为恐怖,别说注入灵力,身体沾上一点,便在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于海底。 那些尚未醒来的修士,运气好些的,还能永远沉眠于海底。 运气不好,便是这般下场。 玄渊把林忱还在沉睡时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与他听。 他是叫不醒这群人,但是不让他们碰到铁链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能不能醒来,全看他们的造化。 林忱听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说青门对应东方木灵?属木,那就应该是温和无害才对吧? 这般凶险,难道真不是误入了白门对应的庚金战场? “师尊不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进不去?” 穆箴言轻轻摇头:“你的九尾业火,不惧玄黄之火。” 林忱挑眉,眉目含笑,目光灼灼地望着穆箴言: “可我也想要青铜台上的玄黄鎏液。” 穆箴言应道:“好。” 玄渊:??? 不是,师弟? 你?! 玄渊在心里骂的极脏! 同人不同命 玄渊一把揪起肩膀上的小黑,跟这小家伙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瞧瞧你找的什么主人,他们以后也会这么对你。” 小黑眨着银色竖瞳,一脸无辜: “可俺的主人是那只大白猫呀~而且它还送了俺一颗十阶妖丹,等俺完全吞噬,说不定就能化形了。” 玄渊,卒。 林忱看着玄渊一脸便秘的神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表情。 随后周身灵光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两扇闭合的青铜门前。 在这座巨大的青铜地基上,还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数十名修士,其中不乏化神修士,甚至渡劫期都有一位。 但在看到林忱等人现身后,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那名渡劫期的老者最先走上前,他客气朝玄渊抱拳施礼:“明虚见过玄渊道友,别来无恙?” 他转而看向林忱和穆箴言,眸底闪过惊诧之色:“林小友的名号老夫隐居北境多年仍有所耳闻,另一位也是贵宗新收的弟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气度,当真是少年英才。” 伸手不打笑脸人。 “别来无恙。”玄渊也客气地回以一礼,“林忱是我师弟的弟子,至于这位白发小哥” 他顿了一下,扬了扬唇,继续说道:“他并非我宗新收弟子,实则是我这位小师侄的道侣。” 说完,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穆箴言。 反正他又没说错话。 入门将近六百年,跟新收弟子完全搭不上边不是? 明虚了然地点点头,并没有去问穆箴言金丹初期的修为为何能醒来此类无关紧要的问题。 “老夫原是跟在道友后面的,只是似乎要比道君来得快些。我等在周围探查过,若想进去,除了眼前这扇门,似无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