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姜宁儿,那句“你喜欢这只魔吗?”好似还在晏兮耳畔回荡。 他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坚定地告诉自己:“不喜欢。” 这个回答毋庸置疑。 他是个直男,穿书前是,穿书后,至少心理上还是,尽管叶暝似乎挺喜欢他的不,或许还谈不上喜欢,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些好感罢了。 撇开直男问题不谈,读原著的时候晏兮就觉得龙傲天对后宫们的感情大多也止步于浅层的喜欢,毕竟除去打脸虐渣的剧情,剩下三分之二的内容都在doi,感情刻画实在谈不上细腻。 当然,若要将自己与那些后宫相比,晏兮自认是比不上的。 他与叶暝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与真心无缘的关系。 【宿主,您已经保持这个蹲坑的姿势很久了,您在想什么呀?】 “别吵,我在烧烤。”晏兮沉吟了片刻,忽而问道,“系统啊,其实撇开一些变态行为和动不动就吓唬人的坏习惯,男主还是挺可爱的,你说是不是?” 系统:【】 【啊?】 它对可爱这个词的定义似乎和宿主理解的有点出入。 谁可爱,男主吗? 这还是它带过的那么多宿主里 向来伶牙俐齿的青年如今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身体紧绷得好似一张拉满的弓,头低着,不敢与叶暝对视,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地狱恶鬼。 见状,叶暝的心沉入了最深的湖底。 湖底暗不见日,酸楚和绝望弥散开来,疯长的藤蔓般,将叶暝直直拖入深渊。 而这些皆拜他自己所赐。 叶暝静默良久,猝然短促地笑了声,干涩得似砂纸磨过喉咙。 晏兮耳朵一刺,以为龙傲天被气疯了,而这声笑就是要动手杀他的前兆。 晏兮大脑拼了命地运转,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语言。 解释,狡辩,还是求饶? 在恢复记忆的龙傲天面前,似乎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腿在轻微发抖,那是身体面对极度危险时最诚实的反应,而比恐惧更先涌上心头的却是疑问:叶暝为什么会恢复记忆,系统分明没有任何提示,难道故障了?! 【宿主,我这边显示——】 系统的话才说一半,被叶暝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叶暝似乎想去碰触晏兮的脸颊,手伸到中途又顿住,转而霍然撑在了晏兮耳边的门框上,将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彰显着其下压抑的,几乎要失控的力量。 晏兮吓得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受惊蝶翼般剧烈抖动,等待着预料中的惩罚。 可能是掐住他脖子的手,也可能是贯穿胸膛的剑,总之无非一个“死”字。 然等待许久,叶暝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一动不动。 叶暝低下头,近距离地贪婪又痛苦地凝视着晏兮泛白的唇色,以及他紧闭双眼时显得格外脆弱的脸庞。 ——“虽然我年长你几岁,但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的,倒也不是说我受了伤行动不便什么的,只是下意识地想对我好。” ——“你说过会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现在你失忆了,就把这些都忘了吗?” ——“说别人怎么看你都没关系,唯独不能让我受人非议,毕竟你是那样的爱我。” 一些久远的话语贴着叶暝耳边响起。 理直气壮的撒娇,委屈含钩的控诉,轻柔如陈述事实的低语。种种声音与情态交织,挥之不去。 ——全都来自晏兮。 叶暝眸光涣散,片刻后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齿缝间碾出两个浸满痛楚的字眼: “骗子。” 话音落地。 晏兮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他荒谬地觉得,自己这会儿还能在心底哼出“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这样的调子,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没招了,认命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叶暝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笼罩在头顶的阴影褪去,晏兮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叶暝冷淡又俊美的面孔仿佛裂开了一道缝,而那巨大的缝隙之下露出的,是浓稠到几乎要将他自身也吞噬殆尽的无穷无尽的黑暗。 叶暝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走进了屋内阴影最深的角落,坐下来阴暗地面壁思过。 什么情况? 月光如霜,将晏兮僵立的身影钉在门槛上,许久,直到那黑暗中再无声息,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虚脱感顺着发软的腿爬上来,他撑着门框,品出了一丝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