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玫瑰园就被“咯吱”声惊醒了。
不是风。
是钟楼顶那把巨大的“终”锁,在往下沉。
暗紫色的锁体压着灰雾,一寸寸逼近玫瑰园的栅栏门。灰雾在锁底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膜,罩住整座园子,连昨天刚开的那朵嫩绿镶紫的小花,都被膜压得微微发抖。花瓣尖上的淡紫,像被掐住脖子似的,暗了一分。
夜站在“缝”花前,抬头看那把锁。
锁面光滑,没有钥匙孔,只在正中央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终”字——和第两百章夏特手里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千百倍。锁梁对准玫瑰园入口,像一只闭上的眼,正一寸一寸往下压。
“夜姐姐!”小夜抱着画本从宿舍方向跑过来,拖鞋啪嗒啪嗒响,在膜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印子,“门……门要关上了吗?”
夜没答。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无封面的书。
书页自动翻到第二百零一章末尾。那里已经浮出新的墨绿色字迹,嫩绿得像刚钻出土的花苞尖:
“第二百零二章:终锁落下。孤门夜必须在门被锁上之前,找到第三把钥匙——不在门里,不在花里,在‘不想许愿’的那个人心里。”
夜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喉咙有点发紧。
“第三把钥匙……”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抱着琴谱,声音有点哑,“前两把是什么?”
“第一把是纽扣。”夜低头看掌心——那半枚旧纽扣还在,金线头缠在孔眼里,暖得发烫,“它开了旧资料室的门。第二把……是‘缝’花。它缝住了暗种,也缝住了捷径。”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玫瑰园外——四个公主都来了,妆没化,裙装也没穿,就穿着沾灰的校服,站在灰雾里。
“可书里说‘在不想许愿的那个人心里’。不是东西,是心。”
遥搓了搓手上的面粉:“那是谁?是夜你自己吗?你最不想许愿了。”
夜没否认。她确实不想。从边界门到暗种,从完美幻象到刚才的假结局,她一次次把“不用努力就能变强”的果子推开。她闭了闭眼,握紧半枚纽扣和那支合拢的旧笔,冲着压下来的锁虚影,哑声喊:
“我不想许愿!”
灰雾膜猛地一绷。
锁停了半秒,然后——“咔”,又往下压了一寸。
夜的肩膀垮下来。无效。
“不对……”她喃喃,“不是我一个人的心。是所有人的。”
她转身,一把抓住小夜的肩膀:“小夜,去礼堂喊蜂须贺,去美术室喊七濑唯。遥、南、绮罗、永久,去把所有‘做过笨事’的人都叫到玫瑰园门口——把你们那件‘不完美’的东西带来。快!”
四个人愣了一瞬,随即转身跑开。小夜抱着画本,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往礼堂冲。
玫瑰园门口的空地上,人陆续聚齐。
终锁已经压到栅栏门顶端。暗紫色的“终”字裂开一道细缝,像一张要咬合的嘴。
“变身!”南喊。
四个装扮钥匙同时炸开真实的光。
“PrecurePrincessEngage——”
“繁盛花朵的公主,CureFlora!”遥的粉金玫瑰带着烤焦面包的焦香,花瓣边缘沾着面粉疙瘩,歪歪扭扭却滚烫,狠狠撞在锁体上。
“澄澈海洋的公主,CureMermaid!”南的水蓝潮声混着练琴磨出的茧、弹错也不停的倔强,一浪接一浪砸上去。
“闪耀星光的公主,CureTwinkle!”绮罗的银白星光钉拖着拆了重缝的线头,歪斜地钉进锁缝。
“深红烈焰的公主,CureScarlet!”永久张开嘴,用母后披肩上学来的、最笨最软的哼音,送出一团跑调的火焰——火焰不烧锁,只把锁体烘得发烫。
四道真实的光撞在“终”锁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锁,纹丝不动,继续下压。
“打不开!”南收手,喘着气,额角全是汗,“它是‘终结’!攻击没用——只能撑住!夜,钥匙呢?”
夜站在门前,举起小夜的画本,翻开第六十五页空白页。她用那支完整的旧笔——断笔合拢后、木质纹路上还留着浅金疤的笔——在纸上写下四个歪字:
“谁不想许愿?”
写完,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砸得实:
“小夜,你昨天描的那个‘跑’字,右边少了一点,你补了三次,墨团糊在旁边——你不想许愿让它变工整吗?”
小夜光着脚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画本,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把画本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
“我不想!我要自己写歪字!歪字是我的!”
画本封面上那个缺角的圆,猛地亮起嫩绿色的光。
夜又转向蜂须贺。他戴着那只指头磨破的旧手套,攥着改过词的台词本,从人群里挤出来。
“蜂须贺,你不想许愿让台词完美、让披风不破吗?”
蜂须贺的喉结滚了一下,突然红了眼眶。他抬起戴手套的手,大声喊:“我不想!我改的词,我自己念!念错也不换!手套破了,我照样拿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