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说的,什么筹钱,我那叫赚钱。”岁杳悠道,“老季给我介绍了新工作,三个月工期,干下来能赚五万五。” 黄玫语蹙起眉头:“这是什么工作,在哪儿,工资上万,正经吗。你不要被骗了。” 岁杳:“在苏市。我还是相信老季的为人的。再说,不对劲我不知道跑吗。黄玫语,你别说什么不需要,我当你是朋友才愿意帮你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绝不回头、绝不后悔。” 沉默良久。 黄玫语声音低哑说:“你这是何必。在你的时间里,你也还是学生,跟我一样大。你不该为了我,让自己更累。” 岁杳看着她,笑了笑:“互相付出没错,单方面付出也没错,只是我想而已,没那么多该不该。” 黄玫语怔怔盯着岁杳,声音涩道:“你是不是傻子。” 岁杳扬了一下眉,宽心道:“实不相瞒,我的家境真心不好。在我的时间里,我要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我说这话不是卖惨,只是想告诉你,这样的生活我习惯了,不算累,算舒适区。” 黄玫语道:“我一点不想听地狱笑话。” “哎呀,”岁杳说,“就三个月而已。老季说岗位给我留着呢,三个月后我就回来。到那时,快到跨年,我还能赶回来,跟你们一起跨年呢。” “陈昭呢,”黄玫语不甘心说,“他同意你这么折磨自己吗?” “黄同学,你用词真的很奇怪诶,”岁杳笑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不需要谁的同意。而且,我跟陈昭说了,他支持我,挺尊重我决定的。” 见黄玫语死死盯着自己不说话。岁杳安慰地拍拍她肩膀,说:“不要太感动,黄同学。你的舞服这么漂亮,好好留着,别卖了。我身上还有三万三,除去到时候的生活费,算三万,再加上那五万五,就有八万五了。这笔钱,足够你整个高三的药费。有我在,好好高考,你还有更广阔的未来。” 黄玫语拍开她的手,眼睛有些红:“去你的,岁杳。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说我还有更广阔的未来。我是痛苦,可你呢,你就不痛苦吗,你一个人,一直靠自己生存,好不容易生活稳定了,还有了自己的梦想,凭什么就这样为我放弃了!我不要你的钱!你也才十几岁,你也累啊,逞什么强,你以为你是谁!” 岁杳垂下目光,心好似灰灰的,有些发酸,说:“痛苦与迷茫就在脚下,我不可能停下来,唯有不停往前走,才能奔向心中的光明。黄玫语,我不准你死,你给我好好活着。” 你和陈昭,都给我好好活着。 她在心里默默说。 想好不再哭的,但眼皮总是酸酸的,泪水总是控制不住。黄玫语默默流下眼泪,哽咽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啊,岁杳,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岁杳笑着戳戳她湿漉漉的脸颊:“之前不还说我讨厌。现在又说我好了?” 黄玫语扭过头去。岁杳哎呀一声,凑上去:“别躲嘛。你和陈昭还真是像,一逗就躲。” 黄玫语皱着脸抬手抹掉眼泪,道:“我算是知道陈昭那么难相处的人为什么跟你这么要好了。” “嗯?”岁杳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想来,是我人格魅力太强了吧。都喜欢跟我相处。” 黄玫语对她翻了一个白眼:“不要脸。” “我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不要呢,”岁杳笑眯眯探过身去,说,“我相信,黄同学是不败的。你就像灯一样,长明不灭,永远光芒万丈。等我带着超多超多的钱回来。你只管好好准备高考,前路,有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无 叹芸芸众生微薄命3 老季给岁杳搞了一张假身份证。 苏市相隔青市680公里,坐高铁要四个多小时。岁杳是假身份证,坐不了高铁,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大巴。 老季都给岁杳安排好了,去了面试中心走个流程,资料填好有人负责接应她,帮她暗中操作一下,解决假身份这个问题。 这天,岁杳拖着一个行李箱,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里,出神望着飞驰而过的景色。现在是2026年9月30日,来了已经7个多月,一路跌宕,还真值得说一句感慨万千。 岁杳写作天赋很强,但太吃状态和灵感。她不是没想过靠狂写稿子来赚钱,可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与其在等待中内耗,还不如主动出击另寻出路。 老季慎重地跟她说:“这份工作是在一个工厂里,会很累很累。高工资下,是你想象不到的累。” 岁杳对于身体的劳累倒不会多怕,这么多年的苦,她都吃过来了,还怕这?只要不是骗人的,付出了劳动按时打钱就行。她的目的只有钱。 三个月,只要熬过三个月。 此后海阔天空,任鸟飞。 工厂,流水线。岁杳在网上查了一下这类工作,得到的答案都挺恐怖。说什么夺命流水线,全是弄刀耍枪的混混。看到这,她挑了一下眉,小小地怵了一下。现代社会,还有这么恐怖的地方吗?先入为主,不免脑子有了些不好的印象。 岁杳在劳累中下车,经历面试中心一系列填合同,签字后,终于跟随着大部队又坐上大巴去了员工宿舍。 跟接头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她其实累得想睡。但立马,这地方的员工app发来消息。 尊敬的岁杳你好,你已成功排班,请查看。 岁杳拖着没力气的手,点开这消息一看。立马睁大了眼睛,好家伙,通知她今天晚上八点前上班。现在是晚上七点。 她笑了,高强度工作初见端倪。岁杳无奈,捞起面试中心分发的工作服,向着工作区前进。员工区与工作区在两个地方,要步行个二十分钟。 苏市开始冷了,一路上,岁杳吹着冷风,总算清醒不少。她发现,这里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行人很多女孩子,她们的脸上并不见麻木与疲惫。反而带着很美的妆容,笑嘻嘻的,不是打电话就是跟身边人说笑。 岁杳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工作。进入工作区之前,需要换上包裹全身的工作服,也称无尘服。在进去之前,需要过一道安检,确保没有带手机和金属物品。 真有够严谨和麻烦的。 先是跟着带领的人到了自己负责的工作区。岁杳被带进一个棚子一样的地方,一进去,几个手上不停的女孩同时抬头,带她的人介绍说:“新来的同事,看你们谁来教一下。今天的量要尽快哦。花花,你来吧。” 那个被叫花花的女孩,皮肤白皙,眼睛很大,闻言点头:“好。” 带岁杳进来的人,开门离去。岁杳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看了看眼前的小屏幕和鼠标,又看了看手边的一盘子芯片,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叫花花的女孩停下手,坐过来。 “岁杳。”岁杳问,“这不是流水线吗,这芯片是干什么的?” “是流水线,你第一次干这个吧。”花花笑说,“我们的岗位是给芯片加工一下。没什么技术含量。你看,这芯片是手机摄像头部分,这上面有一个小粉盖,你需要把它扒开,然后在给里面套一个小圈。然后捏着二维码,过一下电脑扫描。” 花花拿着镊子亲手操作了一下。 岁杳看着点点头,是简单。她问:“这个是有产量是吧,那每天需要干多少?” “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花花说,“总量需要一万五。我们这里四个人,分摊下来每个人每天干三千多。你才来,速度跟不上,干个一千多就行了。” 岁杳了然,不过还是震惊了一下。一个一个,要加工三千多的芯片。 一天十四个小时,只重复两个动作。给芯片套圈、扫描。刚坐下十分钟,岁杳就开始看时间。前边的一个长得像萝莉笑说:“我刚来也这样,才几分钟,却感觉几辈子都过去了。厂里的工作就是这么枯燥无聊。” 岁杳在工作上本就擅长跟人打交道。没个一个小时,她就跟这四个人聊得火热。一方面是她确实能说,另一方面是这工作实在是太太无聊了!不聊点天,简直是要命! 在这里,大家都不爱喊彼此的全名。习惯瞅准一个人的特性喊或者一个字喊。 比如教她的人大家喊花花,长得像萝莉的喊小漂亮,旁边的姐姐喊高姐,对面的一个大姐姐喊芬姐。 这里的工作确实累得要命,她跟自己的舍友工作都不是一个时间,来到这里一周,连舍友的面都没见过。 岁杳每天下班只来得及回复陈昭几句消息,报个平安,头一沾头顶就睡着了。直接秒睡! 岁杳跟人聊天一向不喜透露自己的真实情况,通常真真假假搅在其中。她们最爱聊的就是家庭婚姻和恋爱的话题,一开始,她会编一编,真的和假的混合说,含糊其辞,不透露自己真实看法,显得合群一些。但时间久了,可能是编无可编,跟四个姐姐也熟了,对于家庭的悲观的态度慢慢显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