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萦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
西捷然用浴袍把她裹起来,从背后把她抱出浴室。
外面的房间换过一遍。
地毯上那片深色的水痕没有了,换成了另一张,深浅一致,看不出接缝。
沙发上的那一层蕾丝和抱枕全换掉了,新的还带着一点浆过的硬。
茶几条上多了一小瓶白色洋桔梗,插得很低,花头几乎贴着水面。
她刚才搭在椅背上的裙子不见了,衣架上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餐车不在,地上那点水全收了。空气里有很淡的橙子味,混着洗过的木质地板味。
门铃响了两下。
进来的是一位女医生,私人的,白大褂,口罩下半张脸看不出来,站位规矩,进门先换鞋,把手提箱放在门边的矮几上。
她做了二十来分钟检查。
听心肺,量血压,按了按她的腕脉,再让她坐到床边,把被养得有些起了红疹的地方看了一遍。
“有点红肿,摩擦引起的。”她把一次性手套脱下来卷好,“不是感染,没有破损,没有分泌物异常。”
“严不严重。”
“不严重。”她把手提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小管,“这支凝胶早晚各一次,薄薄一层涂在外侧,涂了三天就好。别用热水冲,别用沐浴露,清水擦掉即可。”
“嗯。”
“另外,这几天清淡饮食。钾已经补上了,血清钾复查如果稳定,一周后再看一次。”
她停了一下,看向站在窗边的人。
“西先生,这几天的频率要控制一下。”
“好,麻烦了。”
西捷然没有反驳。
医生走后,徐萦把浴袍的带子系到一半,回头看他。
“你被医生说了。”
“嗯。”
“你刚刚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被班主任抓住的学生。”
“你少说两句。”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带子接过去,替她系好,“我这是为了谁。”
西捷然把人带去沙发上坐着,自己在她脚边蹲下来,拿过那条新的毯子,先把她的脚裹上。
徐萦低头看他的头顶,那头橘棕色的头发刚洗过,发根还翘着。
“小捷哥哥。”
“说。”
“今晚……我们不回去吗?”
“我想和你二人世界不行吗。”
“可是……”她的手指在毯子边上搓了搓,“秦泽哥他们在家里,这样把他们丢在家里是不是……”
“他们会不高兴的。”
“谁不高兴。”西捷然抬起头,眼睛里装着笑意,“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
“我不敢。”
“我帮你问。”
“不要!”徐萦按住他要拿手机的那只手,“你别打。”
“那我们就住在这里。”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自己的掌心里揉了两下,“你听,外面风这么大。”
“风大……?”
“你想啊,风大吹感冒了怎么办,你身体还在恢复。”西捷然坐到她旁边,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拿东西,来回两小时,来回两小时我在车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