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禹放下望远镜,对司机道: “车开回去。” 司机:??? …… 江峤只剩最后一点润色工作,此时已经是夜里八点。 房门冷不丁被敲响,给他吓得一哆嗦,瞬时喊出: “进。” 霍敬禹拎着咖啡进来了。 江峤双眼微怔,没想到霍敬禹竟然也没走。 还带来了…… 咖啡…… 看样子,是准备将他最后一滴也压榨出来。 “还在修改会议记录。”霍敬禹看了眼屏幕,努力放轻声音,以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关怀员工的良心老板。 江峤本想说“快了,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放以前他肯定就说了,可现在,前不久还对老板阴阳怪气,这又装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羞耻。 头脑风暴半天,最后也只有一句晦涩的: “嗯。” 霍敬禹对着他的头顶看了半晌,忽然拖过一旁转椅在他身边坐下,良久,问道: “你是在发泄对我的不满么。” 江峤心里一惊,疯狂组织讨好言论。 奈何天生是个职场人情吊车尾,木头笨嘴一个好听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道: “没。” 霍敬禹重重叹息一声,揉着眉心,疲惫地道: “砍掉新能源项目并不是在针对你,我也有我的考虑和安排。” 江峤:“呃……哦。” 霍敬禹听他单个字往外蹦,心头蓦地生气一团烦躁。 他双脚抓地坐着转椅往前挪了挪,挪到了江峤身边,贴着他。 “你想做就做吧。”霍敬禹压着烦躁,道。 江峤停下了打字的手。 这句话在江峤听来,潜台词是在说“你想做无用功就做吧,到时候别腆张脸过来要加班费就行”。 半晌,他保存文件,一声不吭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今天的他,不想忤逆老板的意思。 “江峤。”霍敬禹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 江峤再次停下手头动作,长达十二小时的工作,令他眼底泛青,即便努力做出恭敬模样,看起来也是一脸疲倦加不耐烦。 霍敬禹皱着眉,忽然伸手抓住江峤的袖子。 “我自认今天并没有对你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你想继续做的项目,我也不砍了,赔钱也让你做。” “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霍敬禹叹息一声,声音放轻: “所以你为什么还对我耷拉个脸。” 江峤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句话可以翻译为“你耷拉个脸给谁看呢,惯得你不轻啊”。 江峤想说自己并没耷拉个脸,只是有点累了,加上妈妈遭遇诈骗导致血本无归,闹得他心里一直有根刺,或许不经意间露出了不妥的表情。 他想解释,又怕霍敬禹再次指责他有啥说啥是社会化程度低的表现。 思来想去,只能靠玩笑来缓和氛围。 于是憋半天来了句: “你……猜?” 霍敬禹愣了半晌,抬手给江峤关了电脑,拉着他往外走: “送你回家。” 江峤不敢忤逆,乖乖跟着走了。 车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二人。 心里嘿嘿直笑:嘿嘿,我晓得,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只要他们二人幸福,同性恋就同性恋吧。 然后懂事地按下升降格挡。 车后座,二人均是望着窗外,不发一言。 一直到给江峤送到家楼下,二人谁也没先开口。 倒是江峤长长松了口气。回到家第一件事,赶紧下架那套霍敬禹送他的高定西装。 而霍敬禹,一直等到他房间灯亮起,才知会司机离开。 但他也没回家,车子开到了袁廷舟的酒吧门口。 经过之前的灾后重建,袁廷舟干脆给酒吧换了个风格,把原先最适合群魔乱舞的夜场改成了喝酒聊天的浪漫清吧。 卖身的b一律不让进,他下定决心,以后给江峤花的每一分钱,一定都是干干净净的。 袁廷舟正和朋友聊天看球,远远瞟到霍敬禹在大厅里环伺。 他眯了眯眼。真稀奇啊。 霍敬禹看到人,径直而来,开门见山: “方便聊两句么。” 袁廷舟的朋友见势,极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却被袁廷舟拉住:“这是我发小,没什么不能听的,你想说就在这说吧。” 霍敬禹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在他身边坐下,主动给他倒了酒: “你是江秘书很不错的朋友,我想知道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 袁廷舟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 他对着霍敬禹递来的酒杯无动于衷,饶有兴趣地托腮打量着这个永远只用鼻孔看人的男人。 笑道:“你作为江峤的老板,全天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不问他,为什么问我。” 而后,袁廷舟笑眯眯地补充道: “是因为他不愿搭理你么?” 幽暗的灯光,巧妙地遮掩了霍敬禹发白的面色。 袁廷舟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也不看他,漫不经心道: “在你眼里,我们都是不入流的老土暴发户,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舍得跑我这低声下气。” 霍敬禹不卑不亢道:“我是在很认真的向你求教。” “帮不了你。”袁廷舟喝了一口酒。帮得了也不会帮,谁会给情敌好脸子,当他白痴么。 霍敬禹起身,点点头: “还是谢谢你愿意和我闲聊,有机会一起喝茶。” 说完,转身离开。 而后又找上在门口看场子的黄毛小弟,想像上次一样从他嘴里套到点有用信息。 结果小弟也学精了: “我是真不知道,我老板也没义务事事向我报备吧……” 霍敬禹回到车上,摸出手机,咬着皮质的黑手套扯下来丢一边,争分夺秒在手机里敲敲打打: 【to人事: 员工守则加一条:禁止员工冷暴力领导。】 人事:……? 大半夜的,这是喝了多少。 第二天,全体员工都收到了人事发来的新的员工守则。 少了一条“禁止办公室恋爱”; 多了一条“禁止员工冷暴力领导”。 众人:……??? 除此之外,因为项目作废连夜吐赃的高管们也收到了新能源项目继续跟进的方案。他们合理怀疑,霍敬禹在耍他们。 江峤正对着那条“禁止员工冷暴力老板”的新规疑惑,手机忽然收到了消息。 拿起一看,竟然是袁廷舟发来的。 【明天周末休息么?我托了不少朋友打听,说是有人认识那个诈骗团伙的头目,我去找你吧?】 江峤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发抖,激动回复: 【有有有,明天几点?】 袁廷舟:【看你什么时候睡醒吧。小宝贝,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不要感谢感谢我么?】 江峤:【感谢,要感谢,你想让我做什么。[脸红兔子]】 袁廷舟:【我现在无聊,陪我聊聊天呗。[亲亲]】 江峤:【半小时后吧,我工作手机这边在等一个客户回电,一会儿回电我得去找老板。】 袁廷舟:【等你~[烈焰红唇][熊抱][爱心发射]】 刚说完,客户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江峤抓起工作机就跑,三步两并做冲进霍敬禹办公室,手机往他手里一塞: “客户回电。” 霍敬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通电话和客户聊了会儿,刚挂了电话,手机弹出来消息: 【你答应我的,这两天周末都得陪我[亲亲][心]】 霍敬禹将短信反复看了几遍,虽然没有备注,但用裤腰带想都知道谁会用恶心巴拉的语气骚扰到江峤的工作机上。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删了短信,把手机还给江峤。 翌日。 周六一早,袁廷舟便带着那位朋友来了江峤家。 这是江峤安排的,他只是想给妈妈一点希望,这几天看她饭都吃不下,儿子心疼。 江映秋为此做了一大桌好菜宴请客人,忙前忙后,就差亲手给人喂嘴里。 那位朋友道: “你指望警察给人抓起来逼他吐赃那是不可能了,赃款肯定第一时间就转移了,说句难听的,除非你动用私刑逼他吐出来,毕竟人还是惜命的。” 江映秋皱着眉叹气:“动用私刑,那不是违法的事儿么……何况我一老太太,人家还能让我唬着?” 朋友道: “阿姨你别急,办法总比困难多。你想对付坏人,就得比他还坏。” “什么意思啊?” 朋友神秘兮兮道: “那个团伙头目的老婆,刚好是我一朋友的高中同学。我这朋友在出入境管理局上班,他老婆找过我朋友,拿了点钱给他,想让他在出境这块帮忙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