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铁匠铺的门洞灌进去,吹散了铁砧上的余温。
赤炎光着膀子,手里握着青铜大锤,站在三号高炉前。
高炉的进风口敞开着,炉底积着一层冷灰。
熔炼矿石的坩埚倒扣在地上,内壁结着杂质。
整个工业区十分安静,听不到风箱的呼哧声和铁锤的砸击声。
赤炎扬起青铜大锤,砸向铁砧。
铁锤砸下,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爆鸣声在厂区里回荡。
火星四溅,铁木砧板被砸出一条裂纹。
反震力震破了赤炎的虎口,鲜血顺着锤柄流进指缝,他没有皱眉。
几百名半兽人工匠蹲在厂房外围的墙根下。
他们穿着粗布工作服,手里攥着破麻布。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看着熄火的高炉,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矿石,高炉熄火,兵器生产全面停滞,工匠们失去了生存的倚仗。
停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华夏城的东区集市。
官方兑换点前挤满了流民。
一个流民将兽皮袋砸在粮铺的柜台上。
几十枚青铜币散落出来,在木板上滚落。
“换高粱!把这些破铜片子全给我换成高粱!”
流民扯着嗓子嘶吼,双手抓着柜台边缘,“你们连一块矿石都买不进来了,冶炼厂都停工了!华夏城马上就要被饿死了!我不要这破钱,我要粮食!”
粮铺伙计被流民的表情吓得退后两步,后背撞在粮囤上。
人群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往前挤,推搡着,叫骂着。
木质的围栏被挤得嘎吱作响,随时都会断裂。
“给我换盐!我要换盐!”
“华夏城要完了!猛虎部落的大军就在河对岸,我们都要被杀死!”
十几个城防军举着长矛冲进人群,长矛横扫,将最前面的闹事者砸翻在地。
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勉强压住了人群的骚动,流民们跪在地上,眼睛盯着粮囤,喉咙里发出低吼。
政务大厅内,几人沉默不语。
林兮兮坐在铁木书案后。
她手里拿着一份停工报告,视线在数据上扫过。
她将羊皮纸卷起,放在竹简堆上,拿起湿布擦拭着指尖的墨迹。
白泽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他今天穿了一件狐皮大氅,银色长发用骨冠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