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残破的木窗棂。
金色的光柱斜斜打在青石桌面上,照出细碎的灰尘。
林兮兮双手捧着琉璃收集瓶举高。
阳光穿透瓶身,淡黄色的液体在瓶底晃动。
液体清澈透亮,内部不见絮状杂蛋白沉淀与油脂悬浮物。
一股酸涩发酵的味道顺着瓶口飘出,盖过屋内的焦糊味。
林兮兮咽了口唾沫。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喘息。
眼眶通红,眼泪砸在沾满黑灰的手背上。
她咬住牙,忍住哭腔。
捧着琉璃瓶的双手发抖,瓶壁磕碰着手上的青铜戒指,发出哒哒声。
熬了三天三夜。
成了。
她在这蛮荒时代,硬生生弄出了青霉素。
林兮兮将琉璃瓶放在桌面上,抬起衣袖蹭掉脸上的泪水。
现在还远不到庆祝的时候。
这瓶液体只是经过了物理吸附的粗制青霉素。
即便碳粉过滤掉了绝大部分大分子杂质,里面依然残留着无法完全剔除的致敏蛋白。
在现代医院,注射青霉素之前必须做皮试。
过敏性休克发作起来,患者会在几分钟内喉头水肿甚至死亡。
苍渊现在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自愈能力被疫病摧毁,呼吸微弱。
如果这瓶粗制药液直接推进他的静脉,一旦引发排异反应,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
无异于谋杀。
林兮兮转过身,拉开靠墙的木柜抽屉。
抽屉里摆放着一套器具。
那是工匠用飞禽腿骨打磨出的空心骨针。
骨针尾部连接着水牛皮硝制成的气囊,气囊内部用沸水煮过。
她拿起这套简易注射器,走到桌前。
林兮兮拔下琉璃瓶的木塞。
她将空心骨针探入淡黄色液体中,大拇指按压兽皮气囊,排空里面的空气。
手指松开。
气囊回弹的负压将一小截药液吸入骨针内部。
她将骨针举到眼前,指尖弹了弹针管,挤出最前端的空气。
一滴药液挂在骨针尖端。
这时,实验室门外传来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