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坐在青石床边,保持着按压苍渊手腕动脉的姿势。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衣摆沾满了泥浆和药液。
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最后一声劈啪声,化为灰烬。
整整四个时辰,她没有挪动半分。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破损的木窗棂。
金色的光柱斜斜打在青石地板上,照亮了悬浮的灰尘。
林兮兮松开手指。
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伸出右手,掌心贴上苍渊的额头。
触手不再烫手。
变成了属于活人的温凉。
林兮兮的指腹顺着他的额头向下滑动,按在颈动脉处。
原本杂乱的脉搏,此刻变得平稳。
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她的指尖。
苍渊胸膛起伏慢了下来。
喉咙里的粗重喘息,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蔓延至他脖颈的黑色毒斑停止了扩张。
溃烂的边缘开始结痂。
黑色的毒素顺着血管纹理消退,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
黄绿色的脓水停止渗出。
门槛外,赤炎站起身。
他看着苍渊平稳起伏的胸膛,手臂青筋暴起。
“活了……”
赤炎嗓音干哑,“这老狗,活下来了!”
白泽握着剑柄的手指一松。
青铜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林兮兮的背影,呼吸急促。
把一个快死的人救回来,这种事连王庭的祭司都不敢想。
林兮兮撑着青石床的边缘站起身。
久坐让她的双腿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她单手扶住桌沿,稳住身体。
额头渗出冷汗。
“收起你们的眼泪。”
林兮兮嗓音干哑,“把桌上剩下的药液端上,取十倍的蒸馏水过来。”
赤炎大步跨进门槛,端起装着药液的琉璃瓶。
“城主,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该歇着了。”
赤炎压低声音,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剩下的事交给我和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