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躺在兽皮垫子上,额头覆着一块冷水浸过的麻布。
连续四天的熬夜,加上强酸灼伤和亲自试药的折腾,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烧得很厉害,四肢酸痛难忍。
苍渊搬了张木椅横在床榻与房门之间。
他身上还缠着渗血的麻布绷带,守在屋里。
他盯着紧闭的实木门,手掌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手指紧紧攥着刀柄。
两名想要进来换炭火的侍女刚靠近门槛,就被苍渊的视线钉在原地。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狼嚎,吓得侍女端着木盆退到十步之外。
脚步声踩得走廊的青石板咚咚作响。
“滚开!老子给城主熬了汤,谁敢拦我!”
赤炎抬脚踹碎了门闩。
两扇木门向内砸在石墙上,震落大片灰尘。
冷风吹进病房,赤炎端着砂锅走进来。
他红发凌乱,额头上还沾着灶灰。
砂锅里翻滚着骨汤,大块的兽肉在汤汁里浮沉。
他大跨步迈进门槛,无视苍渊的目光,直接将砂锅顿在床边的木桌上。
热汤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嗞嗞作响。
“城主!我把十万大山里那头三阶铁甲犀牛的腿骨敲碎了,熬了整整一宿!”
赤炎大声嚷嚷,“这十全大补汤喝下去,保证你明天就能下床生擒一头猛犸象!”
赤炎的话音刚落,白泽从他身侧走进房间。
白泽穿着白袍,手里托着一个白瓷炖盅。
炖盅揭开一条缝,冒着热气。
他停在桌前,看了眼那个黑陶砂锅,嗤笑出声。
“铁甲犀牛的骨髓?”
白泽理了理袖口,“城主高热刚退,肠胃虚弱至极。你端这一锅油腻的荤腥过来,是嫌城主病得不够重,想让她直接呕血么?”
赤炎瞪大眼睛,转过身,手指几乎要戳进白泽的眼睛里:“你放什么狗屁!老子这汤里加了三株凝血草,补气血最是管用!”
“蛮牛就是蛮牛,只懂得用蛮力。”
白泽将白瓷炖盅放在桌上。
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林兮兮,放轻了声音,“城主,我用晨露熬了清热的莲子百合羹。莲心是我一粒一粒亲手剥除的,绝不会有半分苦味。这才是养胃的好东西。”
苍渊按在刀柄上的手背绷紧。
这两人一口一个城主,完全无视了他这个正牌守卫的存在。
呛啷!
苍渊拔出腰间那把短刀,刀锋直指赤炎的咽喉。
他上前一步,逼得赤炎和白泽后退。
“出去。”
苍渊嗓音沙哑,眼睛发红,咬紧牙关,“她需要睡觉,谁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剁了他的脚。”
赤炎骂了一句,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砸在地上,露出胸膛。
“你这头老狼装什么护主忠犬!城主为了救你连命都快搭进去了,你现在拦着不让她吃东西,想饿死她?”
赤炎怒吼道,右手直接摸向背后的重剑剑柄。
白泽没有拔剑,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挡在苍渊和床榻之间。
他看着苍渊:“苍渊,你不过是城主的护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城主吃什么,轮不到你来替她做主。”
“我说了,她不吃!”
苍渊刀尖一转,逼退白泽,身体死死挡在床前,“她的命是我在守,你们手里的垃圾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