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随着冷风灌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干。
百米外的石梁后方,连风声都停了。
碎石从石壁上剥落,砸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赤炎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玄铁重剑的剑柄上印着五个指痕。
他引以为傲的四阶烈焰狮王之力,在刚才那声巨响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焦黑的深坑,死死锁在林兮兮单薄的背影上。
他握紧了拳头,肩膀往下塌。
白泽将沾满泥土的双手拢进宽大的袖袍里。
他脸上的笑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睛盯着林兮兮被风吹起的披风,膝盖打着弯,慢慢往下跪。
苍渊站在离林兮兮最近的地方。
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他盯着林兮兮的侧脸。
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赤炎将重剑倒插在地,双膝跪倒。
白泽撩起白袍,趴在冻土上。
十名工匠连滚带爬冲出掩体,将额头贴在满是冰碴的泥地里,肩膀直哆嗦。
林兮兮转过身。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面无表情。
风卷起她脚边的硝烟,扑在苍渊头发上。
“收起你们的膝盖。”
林兮兮的声音穿透了采石场的风声,“哭泣和跪拜挡不住王庭的刀枪,华夏城不需要神明,只需要能把敌人炸成肉泥的武器。”
她大步走到那十名工匠面前。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刚才那声响,不算什么。”
林兮兮俯视着老工匠沾满泥水的后脑勺,“从现在起,地下密室的炉火不准熄灭。我要你们把城里所有的硫磺、硝石和木炭全部按照今天的比例混合。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一千罐这样的黑火药。”
老工匠抬起头,眼球充血。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血水吐在掌心,一掌拍在胸口的兽皮甲上。
“城主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密室里的石杵就不会停!”
林兮兮将目光转向苍渊。
“苍渊,站起来。”
苍渊站直身体,挡住吹向林兮兮的风。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她沾着黑灰的指尖上。
“城防军里,挑出三百个最死忠的老兵。”
林兮兮盯着他的眼睛,“我要那些在冰原上跟着我们建起第一座砖房的人,要那些在兽潮里拿命填过护城河的人。把他们从常规防线里抽调出来,单独编成一军,名字就叫火器营。”
苍渊咽了口唾沫:“城防军缺了他们,城墙的防守会很吃力。”
“城墙防守不需要他们去填命了。”
林兮兮打断他的话,“这三百人,全部脱离你的指挥序列,他们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我会亲自教他们怎么把王庭的十万大军送进地狱。谁敢泄露火器营半个字,不用请示,直接砍下脑袋挂在城门上。”
苍渊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领命。”
林兮兮解开披风的系带,从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用浸泡过油脂的麻线缝合过,防水防潮。
她走到赤炎面前,将羊皮纸拍在他的红铜胸甲上。
赤炎手忙脚乱地接住羊皮纸。
他双手捧着那卷兽皮,慢慢展开图纸。
图纸上没有复杂的城防结构,只有一个粗壮的圆筒状物体。
圆筒分为底座和管身,管壁厚度标注着数字,尾部画着一个引线孔。
“这叫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