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绳枪的锁机发出撞击声,火星在密室里飞溅。
林兮兮还未放下抵在肩膀上的枪托,地下密室石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两名守卫被冲力带得踉跄后退,铁甲摩擦青石板发出刮擦声。
阿图重重摔进密室。
血腥味盖过了密室里的硫磺与硝烟味。
阿图的兽皮衣被血浆浸透,随着他起伏的胸腔,血液顺着衣角滴落在地砖上。
他的右臂扭曲,骨茬刺破了皮肉。
“城主……”
阿图喘着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左手抠住地砖缝隙,拖着身体向林兮兮脚边挪动。
苍渊在石门被撞开时拔出长刀,盯住来人。
看清地上的人是阿图时,长刀在半空中顿住。
林兮兮将火绳枪扔在石桌上,走到阿图面前蹲下身。
“谁干的?”
林兮兮按住阿图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在地上摩擦伤口。
“情报网……全毁了。”
阿图大口吐着血,眼球充血外凸,“潜伏在中部平原的十二个兄弟,全被王庭护卫军挖了出来。他们把兄弟们的皮剥下来挂在树上。我是踩着十一个兄弟的尸体,顺着下水道游了三天三夜才逃回来的。”
阿图抬起左手,从胸口掏出一个被油脂浸透的羊皮卷。
羊皮卷边缘沾满鲜血。
“加急密报……王庭疯了……”
阿图将羊皮卷塞进林兮兮手里,脑袋磕在青石板上,昏死过去。
白泽走上前,从林兮兮手里接过羊皮纸。
他挑开封口的麻线,展开图纸。
只扫了一眼,白泽捏紧了羊皮纸。
“上面写了什么?”
赤炎跨过来,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声,他揪住白泽的袖子,“别婆婆妈妈的,念!”
白泽将羊皮纸拍在石桌上。
“金鹏王得知我们治愈了疫病,撕破了伪装。”
白泽咽了口唾沫,“他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活活撕了报信的斥候。他下达了王庭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令,宣称华夏城藏匿了带来瘟疫的妖邪,必须用鲜血清洗。”
“清洗?就凭他那几只长毛的鸟?”
赤炎冷笑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青铜废料上,将一块铜锭砸得凹陷下去。
“不只是金鹏族。”
白泽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猛犸象族出动了全部的重甲冲锋营,剑齿虎族集结了最精锐的撕裂者部队。除此之外,附庸于王庭的三十八个中型部落,全部接到了强制征兵令。他们正在中部平原集结。”
白泽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军队总规模,达到了十万之众。”
密室里鸦雀无声。
十名核心青铜工匠手里拿着打磨到一半的火绳枪零件,全都僵立在原地。
老铁匠手里的铁锤砸在脚背上,他却连喊疼都忘记了,大张着嘴巴,脸色惨白。
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对于总人口破万的华夏城来说,压力巨大。
在蛮荒兽世,十万纯血兽人组成的军队,足以将大陆上的任何一座城池推平。
连草根和树皮都会被他们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