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她说明状况,但没有用。
她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照片,所有细节都在迅速溶解。白色睡衣最先与墙面混在一起,黑发则碎成许多无法聚拢的暗线,最后消失的是脸。
我仍然能够确认她在看我,却依旧无法说出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
几秒后,门边彻底变空。
走廊灯照着墙上那块鼓起的腻子,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站了很久。
我重新打开相机,通过摄像头看门口。
那里没有人。这一次画面与肉眼看到的完全相同。
我按下录像,对着空门口拍了十几秒。
“刚才这里有个人。”
视频里的我声音很紧。
“女的。穿白衣服。站在这里。”
说完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她刚才的位置。
我低头看地面,没有脚印。我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她赤脚踩过的地方,地板温度和旁边没有区别。
我更没有发现掉落的长发。
我打开卧室灯,把整套房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前门从里面反锁,防盗链也挂着。窗户关闭,纱窗没有破损。卫生间里没人。浴帘后面没人。衣柜、床底和厨房角落全都没人。
我甚至拆开了那几个纸箱,里面只有泡沫、塑料袋和我以前买设备留下的包装。
如果有人能够在防盗链没有解开的情况下进入房间,又在几秒内从我眼前消失,那么报警也解决不了什么。
可如果没人进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不愿意把后半句话想完。
回到电脑前时,直播已经关了十五分钟。
我先打开刚才拍的视频。画面从门口开始,只有空墙和地板。录音里则清楚保留着我那句“刚才这里有个人”。
没有失真。没有浅色噪点。也没有女人消失前留下的任何影子。
我根本没来得及她还存在时按下录像。唯一可能留下画面的,只是相机刚打开后的实时预览。手机不会自动保存那几秒。
我盯着空白视频看了三遍。第三遍结束时,我已经开始给自己找解释。连续几天熬夜。
涩情游戏播得太久。
刚和几百个人进行了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集体角色构造。
关播后又对着同一份设定完成了一次过于具体的性幻想。
视觉残留。
心理暗示。
性压抑。
短暂幻觉。
无论哪一个都比“几百个人真的造出了一个女人”合理。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
看见不存在的人。
搜索建议立刻跳出精神分裂、睡眠不足、迷幻剂、药物副作用和视幻觉。我没有嗑过药。
也没有听见她说话。
幻觉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内容则完全来自刚才的直播。这反而更像大脑把演了太久的角色带出屏幕。
我关掉搜索页面,重新打开“关播后任务1”。
再打开今晚保存的角色设定。
成年年轻女性。
黑色长发。
白色宽松睡衣。
赤脚。
漂亮。
她完全符合里面记录的每一条设定。
我把记事本拖到旁边,试着写下更多。
身高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