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
我没有等他们继续追问,直接结束了直播。
摄像头指示灯熄灭以后,我先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
杯里还有半杯水,我找出一支铅笔,沿着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圈,然后把它放回圆圈中央。
为了避免自己无意间碰动,我把手机和鼠标都移到了另一侧。
这不是给直播间做的验证,我只是想知道,当一个幻觉碰到真实物品时,我究竟会看见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分钟。她没有在门边出现,我便关掉显示器,背对卧室门坐着。又过了一会儿,桌面黑屏中多出一条模糊的白色轮廓。
我没有回头,只从反光里看她。
她站在房间中央,已经越过了游戏里的第二条线。白色睡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的皮肤比昨晚更多,却被垂落的黑发挡住大半。
直播间刚刚确定的三个结果,已经出现了两个。
我转过椅子。她的轮廓轻轻晃动,却没有消失。她先看向我,随后将目光移到桌上的水杯。
“别动。”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要求她停下,还是害怕一句话会改变结果。
她没有听。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走路。
赤裸的右脚向前落下,接着是左脚。
她走得很慢,动作没有游戏里的循环感,身体重心会随着每一步自然改变。
白色睡衣从腿边擦过,黑发则在胸前轻轻晃动。
她停在桌边,距离我不到一臂,我向后靠进椅背,没有伸手。
她抬起右手,手指碰到玻璃杯外壁。
玻璃与指甲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
杯底越过铅笔线,向左移动了不到一厘米。
杯中的水面晃出几圈细纹,一滴凝结在外壁上的水沿着她指尖碰过的位置慢慢流下来。
我屏住呼吸。这不是光线带来的错觉。
一个真实的杯子被她移动了。
只要把它留下来,等到明天——
这个念头刚出现,我便下意识看向放在另一侧的手机。
在这一瞬间,她的手指从杯壁上消失了。白色迅速越过她的手腕和手臂,睡衣、黑发与身体同时失去颜色。不到三秒,她便从桌边彻底消散。
我立刻低头看杯子,它仍然放在铅笔圈正中央。
水面平静,外壁也没有那滴正在下落的水。
就连刚才玻璃与桌面摩擦的轻响,都像是只在我脑中发生过。
我用手推动杯子,让杯底真正越过铅笔线。木桌上传出同样的声音,水也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晃动。
这一次,杯子没有自己回去。
她第二次出现时,坐在床沿边上。
我没有看见是她怎样走过去的。等我从杯子上抬起头时,床垫右侧已经多出一道下陷的弧度,白色睡衣铺在床边,两只赤脚并在一起踩着地板。
按照直播间的解释,坐上床沿代表她愿意让我继续。
我没有过去,只盯着床垫被她压出的凹陷。
“站起来。”
她没有反应。
“碰一下枕头。”
她仍然不动。
她并不真正服从我的口头命令,至少现在还不会。她只是以直播间替她排好的规则出现在这里。
我想起那份验证表,眼前的女人没有主动亲吻我,也没有把我拉到床上,她只是坐着,衣领松开,手掌压在床单上。
可我知道直播间会怎样解释这幅画面。
她愿意。她在等。她不会拒绝。
这些句子比她本人更先抵达房间。
我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拿出那只旧手机。屏幕没有亮,我只是确认它还放在桌上。再回头时,床沿已经空了,床垫平整得看不出任何人坐过。
我决定做最后一次测试。
旧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三的电。
我将它藏到书架最上层,用一本杂志遮住大部分机身,只给镜头留出一道缝。
延时录像设置在凌晨三点半自动开始,持续到电量耗尽或者系统强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