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压力仍然存在,但我不想再用她来承担这些了。
但即便如此,外部设定对她的影响也没有完全消失。
某天下午,她正在抽屉里整理衣物,白色睡衣的轮廓突然在她灰色上衣外闪了一次,头发也突然向传播热度最高的银白色变化。
她抓住桌边,脸部五官在我视线里短暂失去整体。
我准备去拿四栏账本,她抢先一步碰到了自己的杯子。
她没有对着外界说“我不是白色头发”,只依次确认杯底的名字缩写、抽屉里前夜折好的灰色上衣,以及那张保留划线的场景脚本。
每一样都是她已经实际选择和使用过的东西。
银白色从发梢退下。白色睡衣轮廓仍重叠了几秒,最后才恢复成她刚才穿好的灰衣。
“它们就是我的路标,我看着它们,就能变回来。”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得意地说。
几件更普通的变化随后留下。
她看书时把一张超市收据夹进中间,第二天页码没有合回开头;她嫌床头柜挡住插座,将它向左移动了一段,它之后就一直保持那个位置;她吃完一包饼干,空包装没有在天亮后重新变满。
每项变化都很小,却说明现实开始接受她生活的痕迹。
更大的改变很快发生了,那是一次意外。她洗完杯子将它放上沥水架时,不慎摔碎了它,杯身裂成三块。
玻璃的碎裂声音使我从客厅赶过去,我让她保持原位,用扫帚把碎片清理干净。三块较大的玻璃由她亲手放进透明盒子保存。
“要不要再买一只一样的?”我问。
“先不要。”
她把透明盒留在厨房桌上,后来几天她每次从旁边经过,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碎片一直安静躺在盒子中。
她站在盒子前看了很久。
“坏掉的东西也不会复原了。”她说。
她把破杯子连同透明盒收进抽屉最下层。
那晚的亲密不属于任何测试。
“今晚不做测试了。”她说,“我们来好好做一场吧。”
她身上那套深灰色内衣是洗过之后的纯棉材质,肩带的内侧起了一层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的毛球。
胸罩的边缘包裹着乳房的下半弧,没有钢圈,也没有为了挤出沟壑而设计的厚垫。
乳肉被轻柔地兜住,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一条若有若无的阴影。
那条普通的内裤腰边的松紧带已经有些松懈,边缘卷曲着,隐约露出几根同样卷曲的黑色毛发。
这种衣物不是为了什么色情的目的被制造的,它们带着洗涤剂的味道和身体反复穿着的褶皱,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我的手落在上面时,感受到的不是平常的光滑皮肤或镂空蕾丝,而是带着她体温的、柔软的棉布。
她先吻了我。
她从床尾跪过来,膝盖将深蓝床单压出两道缓慢靠近的凹痕。
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时,掌心还带着刚洗过杯子以后残留的一点凉。
我刚抬头,她的嘴唇已经贴下来,没有角色称呼,也没有为任何步骤作说明。
最初那一下很轻。
她含住我的下唇,温热的唇肉慢慢抿过一遍,像是在确认我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随后舌尖从唇缝里探进来,先碰过我的牙齿,再沿着舌面向里滑。
我张开嘴,她便立刻加深这个吻,舌头缠上来,用力吸住又松开。
唇舌分开的一瞬间,湿润的黏连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下一次呼吸还没完整换过,她已经再次吻住我。
她口中还留着乌龙茶淡淡的苦味。
那点味道混着唾液被渡到我舌尖,又在反复的吮吻里渐渐变淡。
她吻得越来越贪心,牙齿偶尔擦过我的下唇,舌尖则一次次卷向更深处。
鼻息贴着我的脸变热,原本均匀的呼吸也被吻切成短促的几段。
我的手从她腰侧摸到背后。
掌心沿肩胛骨向下滑,隔着薄薄的棉布感到脊柱两边的肌肉随着呼吸收紧。
胸罩背后的三粒排扣硌在指腹下,肩带则被她向前俯身的动作拉紧,在皮肤上压出两道浅痕。
我没有立刻去碰搭扣,只用手掌贴住她的背,将她往怀里带。
她顺着那股力跨坐上来。
两条大腿从我腰侧夹紧,深灰色内裤包裹着的腿间正好压住裤子里已经撑硬的阴茎。
柔软的棉布和牛仔裤隔在中间,仍挡不住从她身体里透出的热。
她坐稳以后没有挪开,反而贴着我的嘴笑了一下,腰向前轻轻送过来。
那一下将阴茎压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