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道水又哭了,杨明约有些哭笑不得。 原小说剧情里那个能把岳父送进牢里,还能弄死亲爹和假爹的人,真的是面前这个动不动就红眼睛哽咽的小哭包吗? 也可能,正是因为他本性心软又善良,在被人性的阴暗面伤害之后,才会三观扭曲,彻底黑化吧。 思及此,杨明约忍不住伸出手,擦去杨道水脸上挂着的眼泪,低声道: “小水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都讲出来,爸爸会帮你解决。你还没有成年,保护你是我作为父亲的责任。” 杨道水胡乱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可泪水还是成串地落下来,打湿了脸庞。 他努力想要压下连日来在沉默中不断发酵的委屈和难过,可委屈还是冲破了内心的防线,他难以克制地耸动起肩膀,忍不住哽咽道: “爸爸” “嗯,怎么了?”杨明约垂头看他: “小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杨庭安他他拿走了我打工攒的八百块钱。”这句话一说出来,连日来沉沉压着的心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情绪骤然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杨道水抬手,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他,他还说,爸爸最疼他,以后家里的钱都是给他花的。” 相较于被拿走的八百块钱,杨庭安的这句话,也深深刺中了杨道水最为脆弱和隐秘的内心。 他不是爸爸偏心的小孩,虽说他早就认清这个事实,可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依旧渴望来自于父母的关心和关爱—— 哪怕只是一点点。 杨道水的话让杨明约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抓住杨道水的肩膀,不可置信道: “他把那八百块拿走了?他拿去干什么了?” “不不知道。” 杨道水胡乱抹了一把脸,道: “我原本想,用那些钱去交补习费,就可以暂时不用麻烦爸爸,没有想到” “这个杨庭安,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杨明约沉下脸,大脑飞速转动,掌心却依旧轻轻拍着杨道水的肩膀,缓声安抚道: “好了,别哭爸爸去帮你把那八百块钱要回来。” 杨道水说:“爸” “不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杨明约给杨道水擦干净眼泪,随即拿出手机,给杨道水转了一笔钱,这是他这几天跑外卖能提出来的所有钱, “去交补习费,不够再和爸爸说。” 杨道水看着神情严肃的杨明约,哽咽着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似有若无的喇叭声,杨明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催着杨道水下楼: “好了,去上学吧,再晚就迟到了。” “嗯。”杨道水擦了擦眼睛: “谢谢爸爸。” “谢什么?”杨明约摸摸他脑袋,道: “快去上学吧大宝。” 杨道水被这句略带亲昵的语气搞得脸颊发红,他感激地看了杨明约一眼,长大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赚大钱孝顺杨明约的想法愈发在心里扎了根。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随即下楼去了。 杨明约送他到楼梯口,等了一会儿,探出头去,见梁玉仪把拄拐的杨道水扶上了车,这才放心回到家里。 尽管困得要命,杨明约还是强撑着,刷牙洗脸,随即下楼买早饭。 他晚上六点多才上班,白天有时间,杨明约便骑上小电驴,去了杨庭安就读的中学。 杨庭安也不知道是继承了原主的脑子还是基因,读书悟性不高,学习也不咋地,读了个排名和师资都不咋样的初中,初三了成绩还是班上吊车尾,杨明约都怀疑他可能考不上高中,会被职高或者中专录取。 杨明约倒是没有学历歧视,只要人努力上进,在哪个学校毕业都能找到出路,但是关键就是杨庭安心思不在学习上,整日无所事事,书也不读,荒废时间—— 杨明约深深知道对于没有背景和资源的普通人家孩子来说,好好读书,得到重点大学的学历学位证书,就是往上爬的通行证和敲门砖,如果一个普通的人家孩子连书都不想读,没有获得一个差不多的学历,那在社会上会过的很艰难。 现在还年轻,还能玩,以后呢? 青春就这么几年,浪费就浪费了,如果不换取有含金量的学历,那杨明约难以想象杨庭安以后出社会上来能作什么工作—— 能老老实实地找一份服务员的工作,都算不错的结局,杨明约最怕的是杨庭安误入歧途,被哄骗着或者主动做一些违法犯罪、破坏社会安全稳定的事情。 他要是真的想做,自己承担后果也就罢了,千万别连累杨道水那个有天赋还上进、未来可能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和光明前途的好孩子。 思及此,杨明约在杨庭安的中学门口停下了。 他停好小电驴,走到保安厅边,礼貌地瞧了瞧窗户。 保安见状,打开窗户,道: “怎么了?” “我想找一下初三七班的学生,杨庭安。” 杨明约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给保安登记: “我是他爸爸,我找他。” “哦。”保安问:“你有班主任的电话吗?” “有的。”杨明约拿出手机,当着保安的面,给杨庭安的班主任打去了电话: “喂,江老师你好,我是杨庭安的爸爸,我找一下杨庭安” 杨明约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他不在教室好几天没有去上学了?!” 一听儿子逃课,杨明约顿时坐不住了。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乖乖学生,从不逃课,做出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早恋—— 但是在高考结束之前,他和徐伏伽都没有确定关系,一直很克制。 他没有那么开明的思想,满心想着,学生怎么能逃学? 从老师那里得知了杨庭安常去的网吧之后,杨明约赶紧骑上小电驴,一家接着一家地找。 终于,在临近正午的时候,杨明约终于在一家建在居民楼的隐秘网吧里,看见了正窝在肮脏的沙发椅上打游戏的杨庭安。 他身量不高,坐在宽大的沙发椅时,不得不整个身体往前趴才能维持平衡,带着一些诡异的滑稽,手指在油腻且落满烟灰的键盘上不断跳动,速度快的几乎能出残影,双目发红,带着一宿没睡的亢奋,手边还放着一杯喝到底的珍珠奶茶: “快点快点” “我靠!我死了!”杨庭安气的嘴巴里飙出几个脏话来。 杨明约听不下去,一把扯下杨庭安耳边的耳机,“杨庭安!” 杨庭安被扯下耳机,脸上顿时带上了些许愤怒,回过头正向骂人,忽然对上了杨明约阴沉的脸。 他眼神微微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站起了身, “爸,你怎么来了” “你们老师说,你已经好久没去上学了。”杨明约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学生!读书,是你作为学生的主要任务,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打游戏杨庭安,你已经初三了,你要是升学考没考好,以后准备读职高还是中专?” “读职高怎么了?爸爸你歧视读职高的?”杨庭安不服气道: “学历又不能代表一切!就算我没有考上大学,但是我脑子聪明啊,以后肯定也能赚大钱的,你急什么?现在有多少大学生给学历是初中甚至是高中的老板打工,我以后也要自己创业,当老板,让那些大学生给我打工!” 杨明约:“” 他被杨庭安的自大发言气的快要心梗,指尖抓着破烂沙发的椅背,沉声道: “你会创个屁的业!你知道市场规律吗?你知道创业需要什么前置条件吗?你有那样敏锐的商机和决策的魄力吗?你有赶上政策和时代发展的红利期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杨庭安:“” 他愣了愣,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站在原地没有动,杨明约见状,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杨庭安用力挣脱: “爸,我不走!我不去上学!” 杨庭安毕竟是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男生,身量已经抽条,力气很大,杨明约抓着他,就算抓着一只会挠人的猴子,拽都拽不动。 杨明约在和杨庭安吵架角力之间,吵到了一个小混混,那小混混猛地站起来,将酒瓶子往地上一摔,飞溅的玻璃碎片在杨明约的眼尾下方割开一个新鲜的小血口子: “有完没完啊!要吵出去吵!” 那小混混应该是杨庭安认识的人,他看着小混混阴沉的脸,吓得不敢动,只能乖乖跟着杨明约出去了。 杨明约带着杨庭安走出那个空气污浊、混杂着烟味和酒味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