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宗廉便是海匪哈哥儿的父亲,他城府极深,野心灼灼,借老帝王养病之机,名正言顺接管日常朝政大小事务,批阅奏折、调度六部、主持廷议,俨然已是无冕之君。
他隐忍多年,一直暗中积蓄势力,此番主政,便是他彻底夺权、稳固储位、伺机登顶的关键阶段。
朝野皆知,二皇子手腕狠绝、功利至极,为揽权可不择手段,借外力压内局、借世家固权位。
二皇子主政之下,朝堂设有两大辅政支柱,分庭抗礼、互相制衡,也互相掣肘、死死拉扯。
其一,藤原临也家族。
他掌刑侦、察密、吏治纠察之权,手握朝野最精锐的暗查力量,主肃贪、清谍、整肃朝纲。
其二,政关白。
身为老牌门阀之首,掌礼制、宗藩、朝堂人事大半话语权,根深叶茂、门生遍布朝野。
他老谋深算、贪恋权位,一心想要架空皇子、挤走临也,独揽东瀛大权,是朝堂守旧权臣与利益既得集团的核心首脑。
朝中,两大辅政臣僚对峙拉扯,让朝堂始终处于半撕裂状态,无人能彻底独大,也无人能彻底维稳。
除却中枢君臣体系,东瀛朝堂最特殊的一股力量,是地方世家望族。
东瀛世家传承百年,根深蒂固,手握土地、财税、私兵、海路资源,自成体系,并非单纯的朝堂附庸。
他们拥有极强的朝堂反对权——凡中枢新政、海防调度、商贸改制、人事任免,只要触及世家利益,一众望族便可联名抵制、廷议驳回,甚至以地方维稳为由拒行王令。
世家抱团分权,早已形成足以制衡皇权、臣权的第三股独立势力,是东瀛朝堂积弊最深的顽疾。
而现在五大世家望族,橘氏、山本氏、川岛氏、正田氏、德川氏均在与大楚海战中惨败,家主被杀或被擒,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搅动朝堂风向。
中层世家松平氏、森坂氏、千叶氏都在内斗中双败俱伤。
而近日挑起风波的核心——川越氏,便是世家第二梯队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在外人、乃至大半朝臣眼中,川越氏世代扎根滨海,专营海运盐铁,从不参与朝堂党争,不站队权臣、不依附门阀,始终保持绝对中立,是与世无争的富商望族。
这是川越氏刻意经营数十年的假象。
其真实底牌,是早已彻底投靠二皇子源宗廉,是源宗廉藏在世家圈层、滨海腹地、外事商贸中的核心嫡系力量。
早在数年前,源宗廉便暗中与川越老主缔结密约:皇子默许川越垄断东瀛全部滨海外贸、私开隐秘港口、豁免海防稽查、独享远洋暴利。
川越氏则倾尽财力、情报、海路资源,为源宗廉夺嫡铺路,暗中输送巨款供养私臣、结交朝臣、打探中枢情报,甚至容许皇子借川越海路私通外邦,换取登顶助力。
川越汐姬频繁私会大齐僧人墨子予,从来不是家族私自行事,而是替二皇子源宗廉对接外邦密局。
所谓大齐勾结东瀛上层,这个上层,直指暂代朝政的二皇子源宗廉。
此刻的东瀛,看似朝堂依旧有序,实则早已:君虚、储躁、臣斗、世家私权、外祸入心。
此时东海战局仍然焦灼,大楚水师一往向前,连建了十七座航海灯塔,东海海雾连绵,浪涛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