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金丹未稳,最多补三分。”
“三分也是。”
“剩下的呢?”
她答不出来。
屋外有弟子来报,西北阵壁又裂了。晏停云没有立即去,只把掌门印压在三只空盏旁。
“我不是问你赞不赞成。我问剩下的从哪里来。”
“不知道。”顾白檀说。
她说完,仍没让开。
闻照雪将三只空盏拿走:“不强开。”
“你明日入祭位?”晏停云问。
“若没有别的路。”
“这就是别的路。”
“不是。”
“师妹。”
“他们说了不。”
两个人隔着七十四粒黑豆对视。
最后是念一把豆碰翻了。
她想把小桑村那盏往里挪,袖口带到桌角。十二只茶盏倒了四只,黑豆滚进阵砂里。众人蹲下去捡,捡回来六十九粒,另外五粒不知道掉进了哪条砖缝。
裴青岚重新数。
“这不算。”念一说。
“本来就是豆。”
“我的意思是,方才七十四还在。”
“知道。”
他从袋中补了五粒。
念一却没让人立刻把茶盏摆回去。她从竹箱里取出各地答复,把同意期限、承担比例和撤回条件分别压在九盏灯下。小桑村那一盏不再只写“开”,而是十七户、三成、可逐户撤回;杏花渡写到四更,多一刻都不算。
“我的袖子碰一下,五粒就没了。”她说,“不能再让一盏灯替一村人答应。灯能亮多少,只按纸上写过的算。”
顾白檀把三只空盏也各压上一张纸。不是等待被强开的井名,而是尚未有人承担的缺口。
晏停云去守西北阵壁。顾白檀带人重新问愿意的九处,条件不改,只问能不能多担一点。
答复一张张回来。
西渠加半成,温脉榻必须永久留下。白棘坡加一成,五年灵税改成六年。鹤尾庄不加,只说那名金丹修士必须先到。小桑村三十七户重新问不完,原先愿意的十七户中有六户肯迁出井边,让桑泉再提半成;另有两户把昨日的同意收了回去。
杏花渡送来一张新的红纸。
不是周家的喜帖,是女方亲手写的答复。她已经知道井的事,愿意将阵开到天亮,条件是婚宴损失另赔。纸后还有周母用炭条添的一句:只到天亮,多一刻都不成。
裴青岚往杏花渡盏里又放了两粒豆。
加到最后,共八十九粒。
还差三十一。
念一把最后一叠空白答复纸推到太素宗众人面前:“山下三十七户被问了两遍。山上这些有修为、拿灵脉好处的人,还没有逐个问过一次。缺的不能一转手又落回闻照雪和三口拒绝的井。”
没有人能再只站在桌边说“总要有人”。愿不愿意、愿意担多久、折损由谁补,都要在自己名字后落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