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
“那就是没放。”
叶青禾手还伸着:“再算下去,连谁给你们收尸都能算出来。”
陈砚把锤子递了上去。
潘长河气得伸手要抢,叶青禾已经一锤砸断阀杆外的铅封。断掉的铅丝弹在炉壳上,响得很轻。她换了扳手位置,整个人吊在手柄上。
阀门先是不动。
下一刻,锅炉房里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白汽从阀根冲出来,叶青禾脸偏得慢了半拍,左颊立刻红了一片。阀杆转过小半圈,接往西墙的管道猛地向上一跳。
“都趴下!”陈砚喊。
念一没趴。
焦万年还蹲在那只看不清水位的玻璃管旁边。他的棉手套勾住一截铁丝,起身时没能起来。念一扑过去拽他衣领,两个人一起摔在铸铁板上。
第一声巨响来自西墙外。
那台刚装好的低温烘干试制机整个向前挪了半尺,检修门鼓成一面圆镜。接着是管道里一连串急促的撞击,积水被蒸汽推着冲过弯头,每撞一次,屋顶便落下一层灰。
压力表的指针终于开始往回走。
它走得很慢。
念一趴在地上看,一格,两格。焦万年扯开勾住的手套,右手背已经红了。他想爬回水位计旁边,念一死死抓住他裤脚。
“别去了。”
“得看水!”
“等它不打人再看。”
“那是锅炉!”
“锅炉也不讲理。”
焦万年还想挣,头顶又是一声裂响。
原先那根一直吐白汽的法兰边上,一块巴掌大的盲片飞了出去。它擦过黄线,钉进对面木柜门,尾部还在颤。念一刚才那只鞋仍卡在原地,鞋面被削掉一半。
o的倒计时停了。
“原定死亡节点已偏移。”它说。
“早一点说黄线不行?”
“你已经站在线内。”
“那你下回先说跑。”
“记录了。”
西墙外又闷响一下,这回小了许多。
叶青禾还挂在阀门上。扳手每往下压一寸,白汽便从她袖口旁边喷出来。陈砚爬上两级梯子,拿一根钢管套住扳手柄,两个人一个往下压,一个往外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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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长河在下面骂:“试制机冲坏了!你知不知道那套换热片多少钱?”
“知道。”叶青禾咬着牙说。
“知道你还开?”
“那你挑。换热片还是锅炉房?”
“不是只有这两个办法!”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