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其实都是很不好的,懵得厉害,耳朵里全是嗡鸣,甚至有点怕自己会犯病。 但现在除了点头,已别无选择。 耳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调镜头了。 沈南笙却突然开口,问他:“不舒服吗?” 赵北执一愣,朝沈南笙看过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想说,我心慌,心像是要跳出来了,我快没法呼吸了 但他只是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我没事” 吻戏2 试镜正式开始。 赵北执端着军用脸盆,无精打采地从外面走进“更衣室”。看见沈南笙的瞬间,脚步微顿。四周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剧情,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那份紧张恰好与陆峥年此时的情绪完美重合。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甚至刻意往旁边挪了半寸,军用脸盆的边缘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住指尖泛起的热意。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攥住。 沈南笙的指腹带着薄茧,攥住他胳膊时用了点力,不容挣脱地将人往木板墙上带。 “咚”一声轻响,赵北执的后背撞上墙,脸盆脱手落在脚边,搪瓷磕碰地面的脆响里,他仰头撞进沈南笙的目光里,瞳孔微微缩了缩,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了。 “生气了?”沈南笙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像浸在温水里的石子,带着点喑哑的磁力,往人耳朵里钻。 赵北执的喉结滚了滚,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有……”尾音都发飘。 沈南笙抬手,指腹擦过他额角的碎发,带着点潮湿的汗意。 “跑累了吧?”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纵容的宠溺,“头发里都是汗” 温热的呼吸扫过赵北执的眉骨,他的心跳突然失了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他努力告诉自己,现在正在演戏,这个人不是沈南笙,是沈衍安! 他抬手想推,掌心刚要触到对方胸口,沈南笙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赵北执本来以为,他最多只是轻轻碰一下,就会退开,可唇瓣相贴的瞬间,对方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涌过来,紧接着是更沉的力道,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时,赵北执浑身一僵。 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去,麻得他指尖发颤。 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触感在此刻具象化,比任何想象都要汹涌!是真实的温热,是唇齿间交缠的湿意,是沈南笙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他整个人都懵了,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周围只剩摄像机运转的低鸣,衬得唇齿相触的水渍声格外清晰。 他开始慌了,不是陆峥年的慌,是赵北执的怕。怕这吻太真,怕自己溺在这触感里,怕胸腔里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跳瞒不过任何人。他偏过头想躲,手也开始用力推拒,却被沈南笙反手捉住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上。 指节被扣得发疼,对方的吻却更沉了。赵北执的睫毛开始发颤,细微的恐惧混着说不清的悸动,让他浑身都绷紧了,像只被攥住脖子的幼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以为齐耳会喊停,但没有! 沈南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吻的力道缓了些,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地喷在他脸上,指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耳语:“别怕” 湿热的吻忽然落在耳垂上,软肉被轻轻含住的瞬间,赵北执头皮一阵发麻,血“嗡”地冲上头顶,脸像被火燎过,烧得滚烫 他快要撑不住了,喉间甚至溢出半声模糊的呜咽,正想抬手推开眼前人,沈南笙却猛地停了。他侧耳听了两秒,拽着赵北执的手腕往浴室走:“有人来了。” 挪动脚步的瞬间,赵北执腿软地踉跄了一下 齐耳终于喊了“卡”。 沈南笙立刻松了手,眼中的炽热瞬间褪去,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齐耳,专业得像一个评审,同导演一起看监视器里的镜头回放 赵北执却还僵在原处,紧紧攥住身侧微微发颤的手,直到指甲掐进手掌心,刺痛才慢慢压下了他“咚咚”的心跳声,过了几分钟甚至更久,他无声地吐出了胸口那口气,才故作镇定地走到旁边候着 金文凑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不想拍了”他声音小如蚊呐,金文却听得真切。 金文吓了一跳,忙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胡说八道什么!那是齐耳啊,是你能拒绝的人吗?再说,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这是要干嘛?” 赵北执抬手捂住了脸,他当然知道,他只是好害怕,他怕这样朝夕相对,怕在镜头前习惯了这样的亲密,就再也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 他会在现实中也缠上沈南笙,不管他爱不爱自己。 他怕自己真的会发疯! 金文见他不像在说笑,咽了咽口水,劝道:“你刚刚演得挺好的,我看耳导挺满意的,怎么突然不想演了?是因为接受不了跟男人接吻吗?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男人亲一下摸一下嘛,再说那还不是一般男人,沈南笙啊他不是你偶像嘛多帅啊” 赵北执被金文安慰的话弄得很无语,放下手,轻声解释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金文急了,“试镜还没定呢,你就敢这么说,这要是被人听了去,还得了!” 赵北执怕他再唠叨,忙点头:“文哥,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那边,齐耳、沈南笙还有堇山低声交谈着,过了好一会,齐耳抬手招呼赵北执过去,金文连忙跟上。 齐耳说:“今天的试镜很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这是试镜时,一句通用的场面话! 赵北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第二段的表演太木了,没有第一段那么出彩,所以,才没有得到准话,但他也只能笑着说道:“好的,谢谢耳导。” 这时候,齐耳的助理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赵北执认识,圈内的新起之秀,叫郑飞宇,在今年大爆的影视剧里演男二,北影科班毕业的。 他一进来就很活络地打招呼:“耳导好” 齐耳点头:“来了” 郑飞宇笑着道歉:“不好意思,飞机晚点,耽误你们时间了。” “刚刚好,没耽误,”齐耳叼着烟,下巴冲沈南笙和赵北执抬了抬,“他们刚结束。” 郑飞宇看了一眼赵北执,显然没有认出他是哪号人物,但还是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转向沈南笙,恭敬地鞠躬:“南哥好。” 沈南笙倒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您的粉丝。”郑飞宇说这话时,笑得有些腼腆,人畜无害的那种。 沈南笙看了他一眼,圈内年轻演员向他表达崇拜或者喜欢,他遇见过太多太多,大多是出于一种表达好感的手段,真有多喜欢,还真说不上。 但把这种喜欢说得这么扭捏做作的,这位还是头一个,他心里莫名不适,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齐耳玩笑道:“去准备准备,一会试戏。别让你偶像失望啊。” 金文识趣地带着赵北执告辞。 全程,赵北执都没有再敢看沈南笙一眼 到了一楼,金文突然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看样子” 赵北执没接话,他自然明白金文的意思,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刚刚还想着不演,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想,沈南笙是不是正抱着那个郑飞宇,说着一样的情话,做着刚刚对他做过的事… 他想冲上去拉住沈南笙,命令他,你不可以亲别人!!! 他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刚才强压下去的闷堵感涌了上来 金文回头看了一眼大楼,愤愤道:“原本以为是沈南笙推荐的,基本就” 赵北执压抑住翻涌而上的眩晕感,打断道:“也许根本不是他推荐的。” 他本就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那会是谁?”金文百思不解。 从上海赶回横店已是深夜,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各自回了住处。 赵北执洗了澡,躺尸一样瘫在床上,脑海中总是自动浮现出今天跟沈南笙接吻的场景 他忍不住摸了摸嘴唇,那是他的初吻。 虽然一个大男人,说初吻是有点矫情的,但是,初吻能献给沈南笙,对他而言,像种赏赐。 那样的吻,他活到二十几岁,从没有感受过,要了命了。 他叹了口气,多大点出息! 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捂死自己算了! 迷迷糊糊间竟然睡着了,梦中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耳边满是模糊的喘息声,他脸红心跳,正要落荒而逃,床上的人忽然转头,竟然是沈南笙和郑飞宇! 赵北执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猛地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