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你睡了吗?” “嗯,睡着了,今天很累,不是故意的。”李简没精打采地解释,今天连上了多台手术,强度还都不小,这会儿他迫切地需要休息,才会主动开口解释,他不想在今天晚上极度疲惫的状态下还要和林致昀吵架。 “好好,你睡吧,我不说话了。” 李简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睁开,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就再次陷入了深眠。 林致昀隔着听筒,能够听见千里之外李简均匀清浅的呼吸声,看来真是累坏了,林致昀有些心疼,医生这个职业很辛苦,李简几乎一年到头都处于缺觉的状态。 他有些庆幸,电话没来得及被挂断,他就这样连着麦,隔着黑漆漆的屏幕,偷偷窥伺着李简的睡颜。 其实他也看不清什么,一整晚李简只翻动了几次,带起一点儿光亮,林致昀大概看到了他的轮廓,睡得很沉,没一会儿,李简又翻成侧躺的姿势,消失在屏幕中。 林致昀恋恋不舍地对着手机发愣,怎么也舍不得挂断,听着耳畔的呼吸声,让他有种李简近在咫尺的错觉。 这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候他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只把李简当作一个豢养的宠物,每次来找李简都是为了床笫之事,可他没有意识到,在面对别人时,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唯独对李简,他食髓知味,总觉得不够。 林少爷虽然爱玩,但他从小家风森严,在声色场所混迹多年,他知道那里的男男女女玩起来没有下限,因此也不与那里的人发生关系,一是嫌脏,二是知道这里没有人会有真感情。 林致昀在这件事上出奇的有原则。 和他走到这一步的,真的只有李简一个人。 从前有一天和一群发小喝过一场酒后,林致昀突然觉得没意思,他此时此刻最想干的不是在声色犬马中推杯换盏,而是——李简。 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一时竟难以压制,耳边的音乐声和欢闹声变得嘈杂刺耳,他突然理解了每次他要求李简陪他到这种地方来玩,李简总是闷闷的,眉心微锁,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问李简怎么了,那人总会微微摇头,低声说:“有点吵。” 从前他不理解这种感受,只觉得李简是在故意给他下脸,没事找事。可现在,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李简所说的那种吵。 林致昀突然很想念自己和李简的家,总是拉着月光白色的纱帘,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四件套,加湿器安安静静地运作着,飘出袅袅的水雾。 李简呆着的地方总是很宁静。 林致昀去找李简的念头强势地冒出了头,让他一刻都不能忍耐,于是他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走出分贝超标的酒吧,凌晨的酒吧门前是一排整齐的出租车,林致昀就近坐上一辆,车子疾驰而去。 打开家门,李简果然已经睡了,卧室床下的灯条微微亮着,这是李简睡觉时的习惯。 林致昀凑上前去吻了吻李简紧闭的眼皮,睡梦中的人被惊扰,不安地翻动了两下,浓重的酒精味横冲直撞地钻进李简的鼻腔,李简还没清醒,就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林致昀凑近的嘴唇。 “酒味太重……” 李简嘟囔着从林致昀臂弯下逃开了。 林致昀“啧”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洗澡去了,李简有点洁癖,对气味更是敏感,要是不洗澡,今天晚上两人保准又要整一仗。 淋浴的水让林致昀的酒意消散了几分,只是身体中的欲火却没有被浇灭,他随手裹了件浴袍,抓起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 走进卧室,林致昀扑到大床上,将李简强硬地翻过来面朝着自己,李简困得不行,烦躁地哼唧了两声,却仍陷在睡梦中醒不过来。 林致昀与他鼻尖抵着鼻尖,“闻闻,没酒味了,让我亲一口。” 李简半个字都没听清,他已经练就了被林致昀折腾来折腾去还能继续睡觉的本事,否则,医院那非人的工作量,他早就猝死了。 对于李简没有半点反应的行为,林致昀早就习以为常,他捧着李简酣睡的脸,狠狠亲了几口,从下巴到额头,一路吻上去。 身体还躁动着,不知怎的,林致昀却不想去打扰李简的好梦,翻身下床去自行解决,回到床上后,林致昀轻手轻脚地把人搂进怀里,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 作者有话说: 宝们,开始走榜了,明天还有一更,咱们还是每周四见。前期随榜更新大家会追得有点辛苦,我会努力尽快去好榜的~(鞠躬) 你病了? 李简被闹钟吵醒,习惯性地去摸枕边的手机,抬手关掉闹钟,待他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看清屏幕上明晃晃的视频通话七小时三十分的界面时,几乎被冻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和林致昀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却想起来自己忘记给林致昀每日一报,难不成林致昀就这样等了一夜,这得是憋了多大的火啊。 李简指尖一颤,在迟疑是否要挂掉这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林致昀没什么声音,应当是睡着了,还不等李简做出动作,一旁的室友也醒来了。 “李简?怎么一大早就坐床上发呆,快洗漱吧,要迟到了。” “哦哦”,李简回过神来,冲另一张床上的沈方楷尴尬一笑,“我先去洗漱了。” 沈方楷也是五院的大夫,不过是心内科的,这次他们来军区医院进修,宿舍是随机打乱分的,李简不善与人相处,原本还担心会和沈方楷处不来,没想到这人和李简性子还有几分相像,话不多,极有边界感,这让李简无意间轻松了不少。 说实话,他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自来熟的人,对林致昀那种热情的性格更是有阴影,沈方楷这样就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李简一颗心瞬间被提起,下意识就想挂断电话,可林致昀的声音却快他一步传来。 “小简?起床了?” 林致昀带着鼻音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出来,他像是刚被吵醒,声音和平时的盛气冷漠差别挺大,显露出几分随和,还有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关心。 “嗯。”李简有些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地问道,“吵醒你了?” 林致昀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我也该起床了。” 李简半晌没回话,林致昀主动结束了话题,“那个,昨天累坏了吧,你先上班去吧,晚上记得给我来个信息,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听到李简的回应后,林致昀主动挂断了电话。 林致昀刚才确实是被吵醒的,不过不是被李简吵醒,而是被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吵醒,那个人叫了李简的名字,这么一大早就和李简说话,想来应该是他的室友。 他怎么忘了,这种公差,以李简的级别怎么可能住单间,必然是有室友的,李简喜欢独处,不知道在那边过得自不自在,林致昀坐在床上想个不停,想去津宁看看李简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只是不知道他这样贸然过去,李简会不会生他的气。 林致昀叹了口气,默默把这个念头咽回了肚子里,上辈子行差踏错,他现在已是惊弓之鸟,半点儿不敢马虎。 李简照旧勤勤恳恳上了一天班,津宁菜的口味跟首都和临州都很不一样,典型的南方口味,清淡偏甜口,有些菜酱汁还很浓稠,李简土生土长的北方胃,吃一两顿还挺新鲜,连着吃一两个礼拜就有些吃不消了。 再加上这两天科里着实是忙得有些过分,李简干完科里的活还得写一大堆学习报告和记录表格,更是大大压榨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 谁曾想这样折腾了一周多,他竟然有些水土不服,吃不下饭,体温也偏高,李简想着明天就能休息,因此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傍晚李简回到宿舍,屋里灯还黑着,他提着劲给沈方楷发了信息,对方回复他今天要上夜班,不用留门。 这样也好,李简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才能彻底身心放松。 他应付差事一般给林致昀发了每日一报,刚想倒头睡下,林致昀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简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起视频继续营业。 “小简,怎么不开灯?”林致昀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劲,李简不知道他每天哪来这么多精力。 他不欲和林致昀多话,抬手拍开了房间的灯。 酒店高瓦数的白炽灯打在李简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得他面色惨白,林致昀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着急地问:“你病了?胃疼吗?” “还好。”李简薄唇微启,“睡一觉就好了。” “你室友在吗?” 李简脑袋昏沉,甚至没有好奇林致昀怎么知道他还有个室友,瓮声瓮气地回答,“他上夜班。” 林致昀皱起眉头,李简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似乎是在低头捣鼓手机,李简没力气再应付林致昀,闭上眼,感受到眼皮酸烫,这症状他很熟悉,这是发烧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