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昀也不和他多理论,一手抄到他背后,仔细避开了他的伤口,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李简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林致昀也不在乎,干脆把吸管塞进他嘴里。 “吸。” 李简喉结都没动一下,把林致昀的话当作耳旁风。 林致昀对李简的倔早就习以为常,他干脆自己含了一小口水,不由分说地渡进李简嘴里。 “唔……”李简干裂的唇瓣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湿润,有水被强行灌进口中,甘甜的滋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是蜂蜜水。 李简被林致昀这种劝水方式惊呆了,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所有闻所未闻的事情都是林致昀干出来的,让他一时间连反抗都忘了。 太荒谬了,李简回过神来的瞬间就开始扭动着身子抗拒,可他身体毕竟还虚弱,落在林致昀眼里没有半点威力。 “好了好了,别乱动了。”林致昀觉得李简冷着脸的样子简直好看极了,像个精致的白瓷娃娃,又害怕真把人惹急了,连忙摸摸他的后心,“小心扯着伤口,你自己乖乖把水喝了我就不喂你。” 李简深深瞪了林致昀一眼,就着林致昀的手含住吸管,安安分分喝下了大半杯水。 吸管移开的瞬间,一颗剔透的水珠挂在李简淡色的薄唇上,阳光照进来,晃乱了林致昀的眼,他的身体诚实地越过大脑支配,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嗯……”李简毫无防备,被吻得无力抵抗,睁大了双眼。 他从两人身体之间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来,狠狠推了林致昀一把,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后倒去,眼看受伤的地方就要被撞到。 林致昀时刻关注着李简,动作飞快地将人一把揽回怀里,在他耳边轻笑着低声道:“错了错了,还烧着呢,不能动气啊,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李简气得不行,恶狠狠地骂道:“林致昀,你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林致昀说着又去揉李简因为侧躺肌肉有些僵硬的后腰,自己化身为一颗大树,让李简像考拉一般将身体的重量压上来。 “干嘛……”李简天然地防备林致昀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刚才被强吻之后。 林致昀赶紧表忠心:“我没有非分之想,我看你躺得有点累,给你揉揉腰。” 李简想要拍掉林致昀的爪子,却在有所动作之前被林致昀将跃跃欲试的手拢在手心。 “不闹了,闭上眼睛睡会儿。”他手下动作没停,温暖的手掌力道刚刚好,没几分钟气血不足还在发烧的李简就被这舒服的触觉哄睡着了。 林致昀见他睡踏实了,才敢贴贴他滚烫的额头,温度还是没下来,他发愁地叹了口气,大夫说要退了烧才能出院,这样烧下去,林致昀真怕李简烧坏了。 李简这一觉睡得挺踏实,发烧本就让人头脑昏沉,他双眼一闭,连梦都没做一个。 这场香甜的觉最终是被急促的尿意打断的。 小腹鼓胀,李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本能地动了动身体。 侧躺的姿势让本就难以忽略的憋胀感更加明显,下腹像蓄满了水的气球一样抵在床面上。 林致昀听见他哼唧了几声,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滴溜溜地转,想醒又醒不过来。 “小简?醒醒。”林致昀擦了一把他两鬓的汗珠,“怎么了?” 李简被他的声音唤醒几分神志,缓缓张开眼。 内急。 他脸上发烧导致的红晕还未褪去,胳膊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想要下床。 因为牵扯到伤口,李简的动作缓慢又僵硬,可他心里着急,两条腿垂在床下时整个人明显重心不稳。 好在林致昀时刻关注着他,立时将人扶稳了,“小简,是不是要去卫生间?” 李简不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林致昀立刻意会,却没有戳破他,“别急别急,我扶着你慢慢站稳,小心伤口。” 双脚着地的瞬间,李简后腰的伤口猛地一受力,疼得浑身一颤,本就酸软无力的四肢支撑不住,骤然向地面坠去。 李简意识短路,眼前蒙上一片黑雾,只能纵容自己往地上跌倒。 “小简!” 林致昀一颗心被吓得快要跳出胸膛,几乎是跪在地上才勉强把他接住,李简垂着脑袋,好半天都抬不起头,林致昀缓缓扶起他的头,就看见他未曾闭实的眼中露出一线眼白。 他把李简护在身前,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慌乱地唤道:“小简?小简!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简并没有完全昏过去,耳边嗡鸣一片,“唔……”。 他声音虚弱,林致昀没再犹豫,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来,他感受到李简额头上的冷汗濡湿了他的衣服,出得很凶。 林致昀没急着行动,他先抱着李简坐到床边,用指腹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又摸了摸他的小腹,等到李简能够睁开眼了,他才抱着李简往卫生间走去。 李简被安置在马桶上,却没有任何动作,林致昀以为他坐不稳,想上前来帮他脱下裤子,刚靠近一步,就听见李简冷冰冰的一声“出去”。 刚才抱着他时林致昀已经感受到他憋了很久,不敢再多耽搁,只好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李简看着被“咔哒”一声关上的厕所门,总算松了一口气。 怎么能这么狼狈,这么丢脸。 他懊恼极了,为什么仅仅是一个烫伤身体就会虚成这样,高烧不退,肌肉像要溶解了一般酸痛,之前发烧也从未有过这样严重的症状。 还有自那天瓷碗碎在眼前后时不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画面,浑身上下没缘由的严重烫伤的疼痛,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简对这些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症状完全无法诊断,更无从下手,这简直让他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个医生。 想到这个,李简就更愁了,他今年的带薪假早在上半年林致昀的淫威压制下挥霍完了,为数不多的假期又白白浪费在病房,恐怕这个月要扣不少钱。 可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李简无车,仅描写生病,审核大人明鉴) 我喂你 林致昀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冲上前把人扶稳了。 好半天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李简缓过来点,语气很不满:“谁让你进来的?” 林致昀早想到在这种时候不经过他同意冲进来李简一定会生他的气,可比起冒着李简跌倒的风险站在门外傻傻担心,林致昀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我的错,能走吗?我抱你出去?” “不用。”李简说着,迈开步子往前走,好在晕眩褪去,身体也稍微缓过来一点,总算是没有再腿软。 他提着一口气坐回病床上,那股劲儿卸下来人就累得没了精神。 什么学费,什么工作,他通通都不愿再去想了,至于欠林致昀的,等他身体好点之后,不论林致昀想在床上玩怎样出格的,他都不会反抗。 正当病房里空气凝滞,无人打破时,李禾提着一个层层叠叠很夸张的饭盒进来了。 看见李简醒着,小姑娘很开心,扑到床边说:“哥,你醒了,身上还疼不疼了?” 李简摇摇头,“不疼了。” 听到李简的回答,李禾明显持怀疑态度,蹲在床边仔细地端详李简的脸色。 撂在小餐桌上的饭盒被林致昀自觉接手,浇着鸡汁的上汤娃娃菜,香椿炒蛋,手打的包心鱼丸。 为了不影响伤口恢复,林致昀特意让林家阿姨做了清淡口、没酱油的菜,送到他和李简家里,知道李简不愿和林家的人有牵扯,特意让李禾送来。 饭盒是林家的,保温效果一流,林致昀将饭菜摆好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吃饭。”他分给兄妹俩一人一双筷子,张罗着填饱俩可怜虫的肚子。 李禾正是胃口好的年纪,可没有哥哥的同意,也不敢随意下筷,虽然在哥哥醒来前已经吃过林致昀投喂的饭了。 李简知道妹妹在家基本上吃不到什么好菜,往往放学从学校走回村里后,留给她的只剩下爸妈哥嫂和小侄儿吃剩的残羹冷炙,至于荤腥,基本上是见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