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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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如果有人敢用这种不齿的方式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他会让对方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哪怕自己鱼死网破，也要对方流血流泪去偿还。　　可是如今，他还想乞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不想被直接宣判死刑。　　于是他开口祈求道：“小简，我有话跟你说。我今天做这些，都是因为有话跟你说。”　　李简只是隔着蜡烛摇曳的火光，平静地看着他，眼睛如一汪深潭。仿佛林致昀只是一个和他没有什么纠葛的普通室友，仿佛他不是这场纠葛的当事人之一。　　林致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小简，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给我一个和你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在一起。”　　李简的目光，像一把还未出鞘的短刀，平静、淡漠。仿佛林致昀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目光让林致昀感到害怕。　　李简越是平静地看着他，越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得寸进尺、强人所难的人。　　“小简，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过去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让它轻易就一笔勾销。你可以一直记着，你可以恨我、怨我，也可以从我身上讨回来。但是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林致昀越说越紧张，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说出了这段他在心中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然后等待着李简回答，像接受审判的罪徒。　　李简半晌没开口，只是移开了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他看着精心布置过的家，香气弥漫；想起在老家的那天，林致昀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还有送李禾去新的学校上学时如释重负的心情，都浮现在脑海。　　这一段时间，林致昀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伤人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李简知道，他更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他做不到原谅林致昀，也做不到随意答应他重新开始的要求。　　明明林致昀自己都知道，这个要求是多么无理，多么过分，可他还是说了。　　他永远忘不掉被困在别墅的那些日日夜夜，忘不掉他被强迫委身于一个男人时，那种耻辱而崩溃的心情，忘不掉他所珍视的一切像黯淡的珍珠，被林致昀当做筹码捏在手里，随时会化为齑粉。　　他嫉恨这些不公，嫉恨人与人生来就不平等，更嫉恨林致昀任性肆意，却依然拥有一帆风顺的人生。　　他的脑海中像有两根线在不断拉扯。他无法忽视林致昀对他好，却又无法原谅林致昀带给他的惨烈的开始，他觉得快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了。　　李简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对一个人有这样复杂的感情。这道题太难解了，他绞尽脑汁，用尽所有自己摸爬滚打、伤痕累累得到的方法，也解不出正确答案。　　于是他抖着嘴唇，始终无法开口回答。　　“林致昀，你应该知道的，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说了，你就会给我吗？”李简的语气似乎带着空洞的笑意：“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放我走。你也知道吧，我们之间，重新开始，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只有放我走，才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放李简走吗？　　林致昀疯狂地消化着这几个字。　　放李简走代表着什么呢？代表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李简这个人。他过去的那些执着，那些过错，再没有任何机会去弥补。　　李简会远走高飞，会视他为陌路。　　他明白，这是比恨他还要残酷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小简：我的愿望？当然是远走高飞，什么？这个不行？哦，那随便吧。（摆烂　　你骗我　　林致昀在李简将心愿说出口后，真的认真考虑过，考虑要不要把他想要的自由还给他，可话几次到嘴边，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真的舍不得。　　李简对于他算什么呢，算年少轻狂时欠下的风流孽债，算自己把自己玩脱挖的坑，算他在这个世界上亏欠最多，最对不起的人，算他为时已晚才认清的挚爱。　　时隔三年，李简再一次躺在他身边时，林致昀就下定决心，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好好和李简在一起，他想过李简不肯原谅他，想过李简不肯接受他，可就是没有想过放开李简的手。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偏执也好，他就是做不到。　　他听见自己毫无底气的声音浮在半空中：“小简，你知道的，我舍不得放你走，也不会放你走……”　　李简点点头，脸上看不见一点波澜，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他的眼神没有失落，没有愤怒，像是早就知道林致昀会给他怎样的回答。　　他继续低头吃盘子里的菜，林致昀心慌得直跳，试探着给李简碗里夹了块肉，李简眼都没抬，吃了。　　林致昀松了口气：“小简，我们好好在一起，像正常的情侣一样，我保证，我再也不犯混了，我肯定好好对你。”　　李简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要看不出来，仿佛他这一问并没有要求得到什么答案，林致昀不同意，他也不会再用伤害自己以卵击石的方式去强求。　　他声音有些哑：“切蛋糕吧，我想吃。”　　“好，好。”林致昀打开透明精致的蛋糕盒子，把刀递到李简手心里，“寿星切。”　　李简握着小银刀的手微微颤抖，这是第一次，他用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漂亮的蛋糕来为自己的年龄计数，很新奇的感觉。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他，有着同样颤抖的幅度，切下了一块蛋糕，李简有强迫症，绝不允许蛋糕以东倒西歪的形态躺在纸盘里，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立着。林致昀从蛋糕边缘抹了一小块奶油，抹在李简鼻尖：“生日快乐，厉害的李医生。”　　李简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绵密味甜，蛋糕胚柔软湿润，李简幸福地眯起眼睛，林致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温柔的神色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咔嚓”，一声机械的快门声响起，李简惊慌地抬起头，看到对面林致昀捧着拍立得虔诚地等着相纸成像。　　“干嘛偷拍我，不好看。”李简有镜头恐惧症，对着镜头的时刻他总是不自然，要么人在魂不在，要么表情僵硬，可他偏偏又是个很在乎形象的人，更不愿在林致昀的相机里留下自己不好看的样子。　　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纸，人像渐渐上色，林致昀一边欣赏一边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李简看着他捏着照片偷笑的模样，有种授人以柄的感觉，可面上又不愿落了下风，冷言冷语地说：“不要拍我，删了。”　　林致昀绕过餐桌一屁股坐在李简旁边，手臂环过他的身体将照片递到他面前，“相机里没有，只有这张相纸上有，你看，好不好看？”　　李简懵懵的，思绪自然而然地顺着林致昀的话跑，目光落在眼前小巧的相纸上，林致昀揽着他的肩膀：“你看啊，你的睫毛多密啊，鼻梁这么高，我这个角度刚好全能拍出来，光线也刚刚好，你脸型好，最适合拍拍立得了。”　　照片上的自己很陌生，没有平时面对镜头时的局促，也看不到和林致昀剑拔弩张的崩溃，是一幅很平和很和煦的神情，他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上大学时他选修过心理学，知道某些不经意间被记录下来的肢体动作，最能反应一个人的心理状态，过去他拍照总是僵硬别扭，他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精神长时间紧绷导致的。　　可现在，这张照片中的自己，身体舒展，神态松弛，嘴角鼻尖甚至还有一抹奶油。　　这是一张温馨的照片，照片中的人处于一个让他有安全感的环境，李简摒弃自己的主观情感，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客观评价着。　　林致昀的情绪一扫之前的阴霾，语气轻快：“宝贝你太好看了，我要把这张照片裱在相框里，你说摆在哪儿好呢？床头柜？还是电视柜？”　　李简推开他的手：“随便你。”　　林致昀放下照片，打开放在冰桶中的香槟，墨绿色的瓶体，封着浅金色的金箔纸，将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郁金香口杯中，等待醒杯。　　这种时刻，还是需要用酒精稍稍助兴，毕竟二十四岁也是一个大生日，他认识李简那年，也是二十四。　　起泡酒不用醒太长时间，杯中酒已经能够从杯口闻到馥郁厚重的香气，他将杯子放进李简手里：“尝尝，你喜欢的，有酸度有坚果味的酒。”　　李简浅浅抿了一口，入口是黄苹果混合芝麻的香气，李简喜欢这种有点质朴扎实的味道。　　回味在口中散开，口腔被气泡包裹着，舌尖微麻。　　林致昀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李简用蛋糕的奶油味配合酒香，心中很是欣慰，小简虽然不懂酒，但是吃商很高嘛。　　可他还来不及表扬，就看到李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