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 林致昀是对他做了很多无法原谅的事,可是也实实在在地帮助了他,满足林致昀的愿望,就当是还债了吧,就当是等价交换,换李禾上学的机会,换他们之间貌似平静的相处。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臂,在空中悬停片刻,终于轻轻落在林致昀背上,回抱住他。 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天夜里,主卧中旖旎的浪潮片刻未歇,林致昀觉得今夜的李简似乎格外放得开,那些过去他不肯尝试的,今天居然主动用海浪拍打着礁石,他似乎卸下了一直以来背负在肩上的枷锁,彻底让自己投入在这场海啸之中。 意料之外的释放让林致昀觉得自己简直身处天堂,小简承受的、隐忍的声音在他耳边,时不时提醒他此刻他已经完全占有了李简。 他能够感受到李简不太娴熟的动作,尽可能在配合他的节奏,虽然很生涩,但是李简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迈出过这一步,他似乎在今夜完全打开了自己,完全接纳了林致昀。 他摸着李简汗湿的头发,心下一惊,小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林致昀有些心慌,不敢再有所动作,可李简半分停下的意思都没有,依然扬起脖子袒露出筋骨,以一种几乎自伤的方式投入这一场余浪。 “小简,等等,先休息一下……”林致昀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先停下动作把李简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李简累坏了,只能顺从着他的动作,由着他支配自己。 林致昀感受到李简潮湿细软的头发扫过他的胸膛,李简因体力消耗而发出的呼吸声,像一只蝴蝶停栖在他的心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稀薄的月光洒进来,月华似练,照了李简满身,可林致昀却看不清他的脸,哪怕现在李简就伏在他胸前,也依旧低着头,只留下一个凌厉好看的轮廓。 林致昀捧起他的脸,却接了一手湿意,他心下一惊,这才发觉李简哭了。 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半分异样,他只是流泪。 李简从前也这样哭过吗?林致昀悲哀地发觉自己居然记不清了,他竟不知上辈子的自己可以冷漠到如此程度,枕边人的泪,于他而言甚至不如和那群纨绔子弟的一顿酒重要。 过去的失职在此刻李简的泪水中尽数反扑回来,林致昀手足无措地坐起来,将李简抱进怀里,李简身上也出了好多汗,两人肌肤相贴,汗水很是粘腻。 林致昀平时最讨厌这种感觉,他在肢体接触方面有轻微的洁癖,旁人出汗时碰一下他的手,他都难受得不行,唯独对李简没有这种感觉。 “小简,喝点水。”林致昀一下下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李简嘴唇并不干裂,可这是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中口腔分泌唾液来滋润唇瓣,可按照他这个又流泪又出汗的架势,林致昀真害怕他脱水了。 李简迷迷糊糊被林致昀扶起来,靠在他怀里,稀里糊涂被喂下一杯水,他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可空荡虚无的心却被疼痛与疲惫彻底填补了。 其实今天林致昀并没有主动开口要做这事,是他看出林致昀眼中隐隐的期待,开口后两人一拍即合。林致昀定然觉得今天李简愿意做,并且如此投入是因为接受了他的道歉,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不会想到,在他用沉默拒绝放李简离开的那几分钟,李简已经彻底无所谓了,给林致昀当恋人无所谓,给他当个解闷的玩物也无所谓。 既然林致昀现如今对他态度改变了,人也细致温柔了,李简宁愿顺着他,让这种状态持续地久一点,让自己精神上少受折磨。 至于今天他如此卖力投入,无非是想让身体上的痛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轻易沦陷,甚至还有一个李简自己也不肯承认的理由,那就是他已经对林致昀带给他身体上的疼痛产生了依赖,这种滋味让他的大脑疯狂地分泌多巴胺,让他感到欢愉。 是一种忘却所有,摆脱世俗框架和道德枷锁的欢愉。 他在疼痛中逃避,也在疼痛中疗伤,所以才会以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方式献祭自己。 身上有了这些林致昀给他留下的放纵的烙印,他们之间还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他没有因为李禾的事情亏欠林致昀,没有亏欠一个原本应该憎恨的人。 可是今夜的林致昀很温柔,像水包裹着他的身体,李简想要的痛感得不到满足,他只好让自己更卖力一点…… 作者有话说: 这两位应该是我写过所有小情侣中最爱上高速的(流汗 发高烧 喝完水后,林致昀疼惜地摸摸李简尖瘦的脸庞,他的脸很小,林致昀修长的指尖甚至不用移动就能摸到他带着薄红的眼尾。 李简天生肤色偏白,脸上的皮肤很薄,尤其是眼周,林致昀在他睡着时常常喜欢盯着他看。李简闭上眼时双眼皮的褶格外明显,一看就知道这双眼睛有多么深邃,白皙的皮肤清透,能够看到其下细细的蜿蜒的毛细血管。 而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肿胀着,看上去有些狼狈。 林致昀本能地将手指抚摸过他的眼睛,感受到比平时稍烫的温度,想必此刻李简定然是不太舒服的。 果然,李简呼吸节奏有些乱了,眼皮也一个劲儿地乱抖,像一只在他手心里振翅的蝴蝶。 “别怕,躺一会儿,我抱你去洗澡。”林致昀温柔地安慰道。 李简似乎对这个安排感到很吃惊,即便被林致昀手上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也依旧乖顺地闭着眼,“不来了吗?” 这下换林致昀吃惊了,“宝贝,你不累吗?出这么多汗……” 意识到自己还躺在林致昀怀里后,李简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不再吭声了。 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我可以再来一次。” 声音虽小,这句话却说得很清晰。 林致昀根本没料到他会这样说,竟然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说宕机了,他看着李简软得如面条似的身体,评估他的状态后才幽幽开口:“小简,要不算了吧,我有点困了,要不……” “我还想再来一次。”李简声音轻飘飘的,话却说得坚决。 “小简……”林致昀知道李简身体怎么个情况,气血不足、过度透支,手术久站导致腰不好,胃疼也是职业病,就这么个身体,林致昀实在不敢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李简睁开了那双肿胀的眼睛,眼皮坠重,被眼泪蜇得生疼,那双黑眼仁却在泪水的洗礼下更加透亮,他重复道:“我说,再来一次。” …… 林致昀拗不过他,干脆把李简一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紧接着,一个滚烫的吻横冲直撞地袭来,李简的嘴唇像被蜜蜂蛰了一般又疼又烫,他感受到林致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又一次绷紧……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近得让李简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词——耳鬓厮磨。 这样甜蜜的词,居然会适配于他们两人,李简觉得自己彻底疯了。 方才和林致昀交付彼此身体的时候,李简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种声音:顺着林致昀就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你付出的代价将是此刻的千百倍。 好吧,好吧。 李简接受,他希望今夜可以做到彻底筋疲力尽,没有余力再去想别的,他需要依靠疲惫和疼痛来睡个好觉。 凌晨四点,林致昀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试了好几遍水温后,才在里面滴入几滴安神助眠的精油。李简趴在大床上,露出光裸的后背。被子随意地团在身上,只盖住了一两处隐秘的地方,卧室里温度有点高,是林致昀在中途开了空调。 “小简,小简,醒醒。”林致昀在他耳边温柔地轻唤,“我抱你去洗个澡吧,你是不是最讨厌身上黏糊糊的?” 李简哼唧了两声,身体却酸软得动弹不得,林致昀也不逼着他醒过来,将李简扶着坐起来缓了片刻,就将人打横抱进了浴室。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林致昀也不敢大意,用小毯子将人裹得像春卷,生怕自己一个大意让李简着凉。 水温正适宜,本就体力耗尽昏昏欲睡的李简被放进浴缸中没几分钟,他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歪到一边,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又睡了过去。 林致昀看他睡得这样别扭,觉得又心疼又可爱,翻箱倒柜从浴室中找到一个浴缸头枕,小心翼翼垫到他脑后,希望他能睡得舒服一点。 李简腿上、身上,都有些被弄脏了,林致昀先烫了块毛巾给他擦脸,李简像灵活的猫一样直躲,林致昀有些好笑,刚才在床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现在居然要躲一块热毛巾,他只好狠狠心按住李简的脑袋,故意逗他:“你给我消停点。” 热毛巾擦过李简的脸庞,汗渍泪渍全都不见了踪影,一张脸又恢复为温润好看的玉色,林致昀擦着擦着就忍不住凑上去狠狠亲了两口。 看着李简红肿的双眼,他心里又挺不是滋味,李简今天当真是哭得他心都碎了,他知道李简心里难受,可今天却有种不好的猜想,他觉得李简已经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或情绪不佳了,而是需要找心理医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