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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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等到李禾考上大学，他才算是真的无牵无挂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老林的绝境最后一舞，老林最有用的一集，大家记得来看(n_n）　　就用这个弥补我吧　　凌晨三点，李简依然没有睡着，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蹙眉忍耐着电钻一般的头痛。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人活在世上，无非就是衣食住行，现在这每一项，对他来说都像完成一场马拉松一样艰难。　　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觉不够睡，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心无旁骛地睡个懒觉，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让自己饱受折磨的居然是失眠。　　他空洞地看着月光下房间明灭交错的光影，清醒的时间太长，眼睛已经完成了暗适应，黑暗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格外清晰，窗外摇曳的树影，屋内家具刻在墙上的黑斑，全都扭曲成一条条姿态诡异的蟒蛇。　　李简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幅度太大，牵动着他脆弱的神经，脑内那根弦像被崩断了，重重弹回他的皮肤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气。　　好累，好想睡觉。　　李简双手扶着额侧，缓慢地回忆着过去失眠的那些日日夜夜，他是怎么样捱过去的。　　他起身穿上拖鞋，像动物园里刻板的熊一样，在家里一圈一圈地转。口很渴，李简蹲下身去从门口的纸箱中掏矿泉水，箱子空空如也，他没有力气去买一箱新的，转身进了厨房，就着自来水管将自己灌了个水饱。　　窗外黑压压的，李简出神地向外望，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天亮呢。　　好想睡觉，之前在林致昀家住的时候，他是怎么睡着的呢？　　李简的脑袋像生了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才搜寻出一点当时的记忆——他需要彻底的体力消耗和强烈的疼痛，只有这样，他才能睡得着。　　他需要一个人，用这种方式帮他睡个好觉。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李简睡不着觉，索性打开门看看，没想到正好把不小心碰掉邻居大爷囤在楼道的旧纸箱、正鬼鬼祟祟收拾残局准备溜之大吉的林致昀抓了个正着。　　开门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林致昀身上的西装还没换，只在外面套了件长棉袄，手里收拾着一大堆破烂，撅着屁股的样子格外滑稽。　　听见突然的开门声，林致昀被吓了一跳，仓惶转身对上李简看弱智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都不敢想象，在李简眼中，他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糟糕，满脸疲惫，像个捡垃圾的偷窥狂。　　林致昀很想把头转过去，躲过李简的目光，可他太久没见过李简了，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所以当他目光落在李简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上时，立马着急了。　　“小简，大半夜的你怎么出来了，楼道凉，你快进去吧，别感冒了……”他丢下手里的纸壳，慌乱地解释道：“我这就走了，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小简，你别生我气……”　　“你现在可以和我做吗？”李简懒得听他唠叨，只想用老办法睡个好觉，干脆打断了他。　　“什么？”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就用这个吧。”李简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他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林致昀甚至以为自己喝醉幻听了，愣在原地。　　“不行就算了。”　　李简不愿强求别人，转身就要关门。　　林致昀脸颊通红，一个飞扑，用脚抵在门前，“我做，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他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李简就会反悔。他就以这样一个别扭又可笑的动作仰视着李简，祈求李简分给他一瞬的目光。　　可李简对他这张脸毫无兴趣，只是松开了门，淡淡道：“那就进来，洗澡。”　　看着他转身回房的背影，林致昀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第一次，在李简的同意下进入了他的家，李简生活的地方。　　林致昀恨不得自己一双眼睛变成录像机，将这房间的角角落落全都录下来。　　李简已经走到卧室门前，却看到林致昀还在他身后磨蹭，语气不快，他急迫地需要一场体力消耗，也迫切地需要一场安稳的睡眠。　　于是林致昀便听到了他语气不耐的声音：“你如果不想，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林致昀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偷偷省去了心里的后半句话：我求之不得。　　林致昀很快从狭小的浴室出来，下身只裹着一条李简的浴巾，他躺在李简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身前的人。　　李简后背一颤，紧绷起来，他从林致昀怀里转过身，五指慢慢攥紧林致昀胸前那一片布料，力道不大，但手指在发抖，他并不冷，是某种终于决定了什么之后身体做出的诚实反应。　　李简很兴奋，他承认自己嗜痛，对这种即将强制关机获得的睡眠甘之如饴。　　林致昀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用力，李简轻得异常，整个人像一件被反复折叠过的纸，总是舒展不开，身上那些车祸留下的疤痕，更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林致昀的罪证。　　林致昀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李简平躺着，右臂横在自己胸口，赤裸的身体在家属院昏暗的月光下，像被镀了一层浅黄色的蜡模，不怎么健康的颜色。　　他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到林致昀甚至觉得他睡着了，于是他俯下身，用嘴唇轻轻去碰李简的脸、头发、每一个柔软的地方，酒精与荷尔蒙的双重作用让他无法抵抗。　　两颗并不相通的心，却属于两具过度熟悉的身体。　　潮热的雨季很快席卷了整间卧室，李简觉得自己浑身酥软得就像热带雨林的泥土，有竹笋快要顶破躯壳，破土而出。　　林致昀的手细细丈量着每一寸土地，让他不停辗转。　　李简把他的手落放在自己右臂上，对准最深的那条疤，整个手掌覆上去，然后开始施力。　　按压，不断施力，力道大得想要把自己捣进床垫里。李简一边自虐般施力，一边用拥吻扰乱林致昀的神志。　　林致昀本就喝了酒，又倒在李简的温柔乡里，身体的重量逐渐加码。他的上半身倾过来，前臂压在李简的手臂上。　　李简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抓到的空气，然后慢慢收拢，又重新张开。　　是他求之不得的那种疼痛，两处都被疼痛裹挟着，让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他的嘴唇也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身体深处被另一个人填满，不受控制地向上拱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去，像飘零的秋叶。　　还远远不够，李简欲求不满。　　他一把按住林致昀的后脑勺，林致昀俯得更低。李简的嘴唇又一次扫过他的耳畔，是缱绻的私语。　　林致昀被怀里人温热的吐息吹得神智不清，他将李简的手按到自己的腰侧，五指扣住，像一把结实的锁。　　李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展开的、无处收拢的形态。他的腿没有挣扎，膝盖微微曲着，脚踝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响，只是静静等待着下一轮更激烈的欢愉。　　“……你没吃饭吗？。”李简的嗓子哑了，声音从喉咙深处逼出来，“快一点……”　　林致昀的呼吸顿了一拍，他松开了扣着李简左手的那只手，整个人覆上去，但用手肘撑着，不把体重完全交给身下的人。　　李简扣着他的脊背，让他彻底占有自己。　　他的胸口贴着李简的胸口，髋部抵着李简的髋部，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相互传导，痛也是，爱也是。　　“小简，我爱你，我好想你……”　　一片混沌之中，李简只觉得锁骨有些湿润，锁骨的凹窝像一汪小小的潭水，蓄住了不知属于谁的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李简紧绷的右手终于不再抖了，在两个人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这只手终于在妥协之后摊平了。　　林致昀感觉到他的右手不再有对抗的力，那只手从挣扎到接受，从紧张到完全松开的过程，他低头，额头抵在李简的肩窝里，在那个凹陷的位置停住了。　　“呃……”　　“嗯……”　　耳边是李简压抑的痛吟，不能再深了，林致昀脑海中警报声一片。　　“……再重一点。”他的声音贴着林致昀的耳廓传出来，又哑又沉，每一个字都像从骨缝里挤出来的。　　李简不停用肢体挑逗着林致昀，让他没有余力再维系理智，他把最后一点支撑收掉，将全部重量完全交给了李简。　　李简的喉咙里又溢出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被泵出来的，持续了几拍后断掉，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猝然断裂的弦。　　他的右手在压迫中猛地蜷了一下又打开，整条手臂的肌肉在那一声爆发之后忽然全部软了下去。　　指尖触及之处传来一阵明确的钝痛，深及骨骼，从手臂一路延伸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