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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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十几岁的他也是这样，从农村初来城市，笨拙地摸索着，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来养活自己，那种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不适应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于是他选择接过了托盘中的小纸杯。　　味道意外的不错，加热过的豆奶丝滑地流淌过喉咙，回味甘甜。　　李简控制不住地想起当年那个年轻的，对明天充满憧憬的自己，他也曾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某座城市扎根，买房、结婚、度过普通人最普通最安稳的一生。　　可十八岁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四年后认识林致昀，想不到他人生中每一个重大的决定都是以另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做的……　　他觉得自己的二十三年被一分为二，前二十二年他为温饱而发愁，贫穷的、一无所有的他朝着走出大山的目标奋斗，他的灵魂是自由的。　　认识林致昀后，他的物质条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林致昀随手一笔消费，在李简眼中都称得上挥金如土，他不再为吃饱穿暖而担忧，不再为朝不保夕的生活而担忧，可他的灵魂却被关入牢笼，永不见天日。　　“先生，喝完的纸杯可以扔在这边的垃圾桶里。”小姑娘看他攥着喝完的纸杯发呆，忍不住提醒他，李简报以微笑，扔掉纸杯。　　多想无益，在多次反抗的尝试中，李简已经深谙以卵击石毫无胜算的道理，决心不再钻牛角尖。　　年少的他在社会的规则和一些小小的运气加成下，打破了许多所谓的“壁垒”，为自己拼出了一个未来，他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即便困难重重，努力就会有结果，可如今的他已经明白，生如蜉蝣，在面对真正的权力时，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林致昀看他在推销区停留了良久，以为他对热豆奶有兴趣，于是问道：“小简，要不要买一点在家囤着？”　　李简摇摇头，不小心对上推销员小女孩期待的眼神又点点头，林致昀被他慢半拍的样子逗笑，转头对小姑娘说：“麻烦给我们拿一箱，另外再单拿一瓶，现在就帮我们热一下。”　　小姑娘喜笑颜开：“好的先生，请稍等。”　　几分钟后，小姑娘把热好的豆奶递给林致昀，林致昀问李简：“要不要现在就喝？你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先垫一口吧。”　　李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林致昀替他拧开瓶盖，“趁热喝吧，你穿得太少了，正好边喝边暖暖手。”　　看着已经被打开的豆奶，李简有些不敢下口，他一直以为超市里的东西只有结完账才能打开，于是说：“不好吧，我们还没付钱。”　　林致昀笑着回答：“小简，你怎么这么老实啊，一会儿咱们拿着空瓶子去结账就行，不用担心，超市允许的。”　　李简耳朵有些红，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这样啊，我以前没逛过超市。”　　这下轮到林致昀震惊了，“什么？你没逛过超市？”　　“嗯，去里面买过东西，慢慢逛，今天是他的嘴唇青白结霜　　李简蜷在座位上，侧过身将脸埋在胸口，没喝完的豆奶瓶子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紧紧捂在胃部，腹部的衣服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湿、揉皱，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密闭的空间中，他可以不用过分掩饰自己的疼痛，林致昀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染上了几分脆弱。　　车里温度很低，只比室外稍好一点，林致昀猜想或许是李简强撑着回到车里后就松了脑海中那根弦，任由自己倒在座位上，连发动车打开暖风都做不到。　　林致昀摸了摸他的脸，冰凉，额角还有冷汗不断渗出，他心疼地开口唤他：“小简，胃疼得厉害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李简掀开薄薄的眼皮，眼神虚弱，他牙关紧咬，冲林致昀微微点了下头，从始至终他没有发出过声音，他害怕自己一开口苦忍的呻吟就从齿缝中泄出。　　见他还有意识，林致昀稍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李简一声不吭地痛晕过去。　　不过此刻看着李简苍白如纸的脸色，林致昀一时不知道该送他去医院还是赶紧回家。　　纠结了片刻，林致昀将导航目的地设置到了医院，机械女声朦胧间传进李简耳中，他猛然清醒了片刻，强撑着朝林致昀开口：“不去医院，太折腾了，我想回家。”　　“好，好，回家，小简，你再坚持一会儿。”林致昀哪有不依着李简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停在车库时，李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轻浅发颤，林致昀二话没说拉开副驾驶车门，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着他的脊背，将人稳稳当当抱起，朝电梯间走去。　　即便他的动作已经放得极缓，李简的姿势稍一改变，胃里的绞痛就会变本加厉，逼得他呼吸节奏都乱了套，喉咙里泻出几声小兽般的哀鸣。　　林致昀听得心尖发颤，低下头去看怀里人的脸色。　　李简双眼紧闭，一双好看的眉毛打着结，嘴唇青白的像结了层秋霜，他身体脱力，沉沉地坠在林致昀怀里，浑身细细地打着摆子。　　林致昀从未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这么慢过，急得想爆粗口。　　当终于把李简放在主卧松软的床上后，林致昀一颗心才算是落回胸膛。　　李简后背刚一挨到柔软的床面，身体就像只虾米一样紧紧蜷了起来，林致昀手探上他的下腹，只感受到一阵冰凉，李简肚子里像有个制冷机，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冷气，胃里寒凉鼓胀，想必是难受极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啊，小简，会不会是阑尾炎啊？”　　林致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声音都开始发颤，他笨拙地操纵着自己的肢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老田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别，不用……”李简声音虚浮，“大晚上别折腾别人，我就是……有点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