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说到金银财宝…… 先帝大丧未毕,礼部官员与一众内帑太监,正忙碌不已,逐一清点陵寝所需的陪葬器物。 金玉礼器、传世瓷器、奇珍摆件层层罗列,堆满了整座内帑偏殿。 马车停在院中,宫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珍宝搬运上车。 谁也没料到,顾骤竟会忽然驾临此处。 一众官员与太监吓得连忙跪地行礼,不敢抬头惊扰圣驾。 顾骤一身素色龙纹丧服,抬手免了众人礼数,晃着袖子玩,慢悠悠地踏入内帑库房,逛了一圈又一圈。 各州府进贡的暖玉寒璧、异域运来的琉璃宝石、官窑烧制的绝世瓷器,金银堆叠,宝光流转,满目奢华晃得人眼晕。 顾骤逛完库房,又折返院中,围着马车一圈又一圈,目光黏在各样珍宝之上。 “这玉质地好。” “这瓷器干净。” “还有这琉璃,有光泽,真是好看得紧。” 内帑太监:“陛下,您有何旨意?” “这些,还有这些,都卸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跪在地上,内帑太监:“陛下,此乃先帝在位时便提前挑选的陪葬品,预存在内库中。” “放肆!朕就要了,你能把朕怎地?父皇在世,崇尚节俭,驾崩前特地交代朕,不用大操大办,挑几件像样陪葬品,登记在册行了,否则他老人家在下面会心难安的。” 礼部侍郎:“陛下,这不符合礼法。” “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节俭!” 发财了发财了。 还是当皇帝好,想要多少金银财宝就有多少金银财宝。 这得能买多少斤粮食,能吃多少只鸡腿? 顾骤走进内帑,在里面挑挑拣拣,每一样都爱不释手,唯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字画书本。 什么东西啊,这也能进宝库? “涂尹,把这些字画什么的,全部卖了换银钱。” 涂尹看了一眼,全是前朝大家杰作,独一无二,在世孤本,卖了银钱,实在是可惜。 “怎么?” “陛下,这收藏着能传世,更有价值。” “这又不好保存,卖了卖了,装什么文雅清高。”顾骤嗤笑一声,抽了十卷画轴,“先卖了试试,至少卖五百两黄金吧!” 发财了发财了。 自己当皇子时的小积蓄不过才五十万两,填进去内帑,简直是九牛一毛。 五十万两,那是他的全部身价。 他最喜欢钱了,即便欠着赌坊的钱,他也不还。 能赖账就赖着,谁也别想从他身上要钱。 他要努努力,争取把这里全部填满! 翌日,朝堂之上。 顾骤穿着一身贴身的龙袍,大咧咧地歪在龙椅上。 宣旨太监尖着嗓子,念完了谢清、萧仰、梁宜惇等人的封赏后,又胆战心惊地念了那道荒唐的圣旨:封谢临知为摄政王,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朝堂上静了一下,随即炸开了锅。 御史中丞王大人上的字,朕认识它们,它们不认识朕。没有你替朕看折子,朕这皇帝当个屁?” “陛下!仪态仪态!”礼部尚书忍无可忍,“朝堂之上,岂可出此粗鄙之言!” 顾骤站起来,回头瞥了他一眼:“赵大人,你去年递的折子,在先帝面前骂朕无礼,缺乏管教,朕还记得!” 礼部尚书:“……” 顾骤伸手抓住谢临知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站定之后,顾骤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侯爷是朕的人,他的话就是朕的话,”顾骤大声说,让整个大殿都听见,“没有侯爷,没有现在的朕。侯爷就是朕的刀鞘。没他,朕的皇位从何而来?” 满朝哗然。 谢临知垂下眼帘。 他比顾骤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却微微弓着背,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刃口朝内,不露锋芒。 近在眼前,他瞧见顾骤的嘴角还沾着今早吃糕点的糖渍,是甜的。 心里更扑通扑通,好想亲亲陛下。 “退朝退朝!”顾骤挥手,像赶一群鸭子,“不听话,统统打发你们去服徭役!” 朝臣齐齐跪拜:“陛下,此事不可儿戏。” “滚滚滚滚滚……” 顾骤才不管,拽着谢临知往殿后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与弹劾声。 拐过回廊,僻静处,谢临知停下脚步,语气严肃。 “陛下不该在朝臣面前说臣可以剑履上殿。” 谢临知的声音很低,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在思考着重要的大事。 顾骤松开他的袖子,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 顾骤傻乐几声,凑过去,胳膊一伸就勾住了谢临知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反正我装傻,耍无赖,他们拿我没办法,大不了我就在朝堂破口大骂!骂输了,就掀翻朝堂。整个天下,我是老大!” “不可!史书会怎么骂陛下,万万不可乱来。” 他凑在谢临知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喜欢看你替我收拾烂摊子时,皱眉又舍不得骂我的样子。” 谢临知垂眸看他,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着。 此时,顾骤仰着脸,眼睛亮得精神,像一只刚占了窝的狐狸,明知道面前是陷阱,偏要踩上去跳两圈。 谢临知轻笑着,反手扣住顾骤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指尖搭上。 “陛下说得对,臣是陛下的刀鞘。” 顾骤的脉搏跳得飞快,热气腾腾的,像一匹刚出栏的小马驹。 谢临知的手凉得不像话,顾骤缩了缩脖子,却没挣开,反而往人怀里又蹭了蹭。 “既然是刀鞘,”谢临知继续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顾骤腕间薄薄的皮肤,“总得有点让人害怕的东西,不然,怎么替陛下挡刀?” 他嘴上说着冷冰冰的话,手上却暧昧地翻过顾骤的手腕,摩挲着顾骤手臂一小片白嫩的皮肉。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在那截细腕上碰了一下。 后面全是宫人,顾骤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谢临知,”顾骤嘟囔着,急忙收回手,方才在朝堂上怼天怼地的气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你干嘛……” “事务繁多,臣告退。”谢临知转身要走。 顾骤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走远,忽然喊了一声:“喂,谢临知!” 谢临知停住脚步。 “晚上来我寝殿,”顾骤喊得理直气壮,耳尖却还红着,“咳咳咳……别误会,不是叫你来色色。那啥,那帮老东西肯定要递折子骂我,你得帮我骂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像怕被人听见似的:“顺便带点糖糕来,宫里的不好吃,我要城南那家的。” 谢临知微微侧过脸,日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但那双眼睛低低地垂着,里面映着一点晨曦的暖光。 “臣遵旨。” 正文完结 走出宫门的时候,太阳正盛。 谢临知站在台阶上,看着宫门外那些交头接耳的朝臣,看着他们眼里的不满。 剑履上殿。 他们怕的不是这四个字。 他们怕的是,把一把最狠的刀,明晃晃地摆在了朝堂上。